下午三点多,赵桂芬带着东东下楼晒太阳,家里终于静下来。
我站在主卧门口,盯着陆承安床头柜那只上锁的抽屉看了很久。
那把备用钥匙,是我结婚第一年偷偷配的。
不是因为我疑神疑鬼,只是我从小跟着我妈过子,什么事都习惯给自己留个底。那时候陆承安还笑我,说你怎么跟小仓鼠似的,什么都爱存一个备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点宠。
我居然真信过,他是喜欢我的。
钥匙进去的时候,我手心有点发汗。
抽屉一拉开,里面放着几沓票据、银行回执、几份合同,还有一本黑色旧相册。
我把相册拿出来,随手翻了几页。
前面都是些旧照片,大学同学、公司聚会、旅游合照。翻到中间时,一张照片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我弯腰去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照片上,陆承安和陆晚晴站在一片银杏树下,穿着同色系的情侣毛衣。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让我觉得陌生。
照片右下角印着时间。
二〇二一年十月。
我和陆承安,是二〇二一年十一月领的证。
我盯着那行时间,耳边嗡嗡作响,像是突然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原来我不是后来才发现自己嫁错了人。
我是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着娶进门的。
我把照片翻到背面,上头有一行秀气的小字。
“今年冬天过去,我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一起回家。
那我这个明媒正娶、搬进行李、改口叫妈、一天到晚围着这一家人打转的妻子,到底算什么?
那天晚上,陆承安回来得很晚。
他一进门,我就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味,里面还混着一点女人香。很淡,不仔细闻闻不出来。以前我不是没闻见过,只是他总说在外面谈客户,包厢里什么味道都有,我也就信了。
我接过他的包,刚碰到侧袋露出来的小票,他就条件反射似的把包抽了回去。
“别动,里面有电脑。”
我垂下眼,还是看见了上头的店名。
兰汀咖啡馆。
我没去过,但听说过。那地方环境好,也贵,不像谈正经工作的地方,更像适合两个人坐下来慢慢说话。
夜里他去洗澡,手机亮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陪我。”
备注只有一个字:晴。
消息很快就撤回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屏幕暗下去,只觉得心口那点原本还想替他遮一遮、圆一圆的念头,也跟着一点点暗了下去。
从那天起,我开始记账。
我本来就有记账的习惯。买菜花了多少钱,物业费什么时候交,东东幼儿园这学期又收了什么活动费,我都会顺手记在本子上。以前我记,是怕过子没数,现在我记,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拿我的子填了多大的窟窿。
我开始一笔一笔记陆承安固定转给陆晚晴的钱,也把东东幼儿园家长信息偷偷拍下来。陆晚晴每次去医院是什么时间,拿了什么药,回来后脸色怎么样、说过什么话,我都慢慢往本子上补。
我甚至开始留心东东的脸。
鼻梁、眼睛、抿嘴时的小动作。
越看越像。
几天后,陆晚晴又说口闷,让我陪她去仁和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