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上都靠在我胳膊上,脸色白得像纸,走两步就皱一下眉,还是那副病弱得谁见了都要心软的样子。以前我每次陪她来医院,都是又拿包又拿病历,生怕她哪里不舒服。可这一次,我扶着她,心里只剩下发冷。
缴费的时候,收费员看了眼电脑,问我:“系统里还有一张之前没打印的单子,要一起打吗?”
我点点头:“都打吧。”
机器吐出纸张的那一刻,我低头扫过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妇产门诊的单子,上面写着产后复查,时间……在两年前。
而东东,今年两岁多。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模糊也没了。
原来真相能残忍到这种地步。
我的确不是嫁给了一个出轨的丈夫。
我是嫁进了一个全员合谋的骗局。
回家的出租车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陆晚晴也没敢看我。她一直偏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包带,连呼吸都很轻。
她也许知道我已经猜到了。
却什么都不打算说。
既不道歉,也不认错,仿佛在奢求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夜里,我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下发青、头发随手扎着、睡衣都发旧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
我问自己,许知夏,你这两年到底在活什么?
你替谁做饭?
替谁熬夜?
一边被羞辱不能生,一边照顾他们的孩子,你图什么?
我拧开水龙头,把冷水一把一把往脸上扑。
水很凉,凉得我牙关都在发颤。
可人也就一点点醒了。
不哭,哭是没用的,我要证据。
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赖不掉。
第二天,我去了禾川家纺。
那是我婚前上班的地方。
同事周雯看到我时,先是一愣,随即把我拉到一边:“知夏?你怎么来了?”
我捏着包带,嗓子发紧:“我想回来工作。临时的也行。”
周雯看了我几秒,没多问,只把简历表递给我。
“客服缺人。你以前做事细,主管一直记得你。女人结婚,又不是把脑子一起嫁出去。”
我差点当场哭出来。
我已经太久没听过这种正常话了。
不是“女人要顾家”,不是“你忍一忍”,不是“家丑不能往外说”,而是——你还能回来。
那张简历表被我捏在手里,像一张退路。
回到家时,赵桂芬还和往常一样使唤我:“去给晚晴倒杯水。”
我第一次没动。
“她房里有保温杯。”
客厅一下安静了。
赵桂芬像见了鬼似的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把包放下,淡淡回了句:“字面意思。”
她脸色顿时就变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可大概也没想到我会突然顶回去,一时竟没接上。
我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点说不出的痛快。
原来反抗不一定非得掀桌。
有时候,只是不再听话。
几天后,更大的证据自己送上门来。
东东把牛洒在茶几上,我伸手去挪陆承安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4321账户支出5000元,收款方:陆晚晴。”
我只看了一眼,就把时间、金额、账户全记住了。
当晚,我把照片、医院单据、转账记录、聊天提醒、幼儿园联系人全摊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