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黑鼠的《他嫌我出身低,我却成了他高攀不起的人》?这本短篇小说的主角陆承渊姜玉棠真的太有意思了,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已更新8843字,喜欢看短篇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他嫌我出身低,我却成了他高攀不起的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5
京兆府尹接了状子,看着我眼神带着怜悯。
“云氏,你可想清楚了?告自己的丈夫,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想清楚了。”
我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出来。
揭帖原件,姜玉棠贴身丫鬟的证词。
还有一张借据,纸已发黄边角卷起,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陆承渊当年亲手写的。
府尹看着那张借据,眉头皱起来。
“这是?”
“陆承渊当年在药铺治伤的钱,他亲笔写的借条。”
“我现在要他还。”
府尹沉默片刻,派人去传陆承渊。
陆承渊来得很快,随穿得体面,但脸色铁青。
他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到:
“云舒窈,你非要走到这一步?”
“我意已决。”
府尹判了和离。
判陆承渊归还当年借的银两,赔偿我嫁妆损失,姜家赔偿揭帖之辱。
走出府衙,天很蓝。
我深吸一口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还没下台阶就见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她,给定安侯当医女的那个……”
“听说被将军休了,活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是两个穿着体面的妇人,手里挎着篮子,见我回头赶紧别过脸。
“不是他休我,是我不要他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她们听见。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那些议论声渐渐远,直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
我不在乎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将军夫人,不是谁的附属。
我只是我,云舒窈。
一个药铺出来的丫头,一个会看病的大夫。
6
我回到老宅推开门,愣在原地。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顾临舟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站在那棵枯死的槐树下。
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云舒窈,好久不见。”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和离了,来看看你。”
“看够了?可以走了。”
他没有走,反而走近几步看着我。
“你瘦了。”
“不关你的事。”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医馆的地契,城南那间位置不错,离药材市场也近,你拿着。”
我没有接。
“我不要你的东西。”
“这不是施舍,是欠你的。”他把地契放在门槛上。
“你不欠我什么。当年的事,银货两讫。”
他手指微微收紧。
“银货两讫?云舒窈你觉得那三年只是银货两讫?”
我没有说话。
那三年,我给定安侯当医女,他给我药,我给他活,天经地义。
可有时候他咳得厉害,我会多守一会儿。
他失眠,我会配安神香。
他发高烧说胡话,喊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我会替他擦汗。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银货两讫。
他看了眼我转身欲走,到门口时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医馆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我弯腰捡起那张地契,不是原谅了他。
是我真的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城南的铺面不大,两间门脸后面带个小院子。
我用和离分来的银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在门口挂了块牌子,舒窈医馆。
开张第一天,没人来。
揭帖的事传遍了京城,没人敢找一个“不检点”的女大夫看病。
路过的行人看见我的牌子,都要指指点点几句。
有人啐一口痰,说不要脸。
有人摇头叹气,说好好的姑娘不学好。
我不予理会。
在门口支了个摊子,摆上药茶,旁边立块牌子:
免费诊脉,分文不取。
一个老婆婆抱着生病的小孙子,犹豫着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怀疑。
“大夫,真的不要钱?”
“不要钱。”
老婆婆坐下来,我把手搭上孩子的脉。
受了风寒,不严重。
我开了方子,抓了三副药递过去:
“一天一副,三副喝完就好。”
老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四天,老婆婆带着小孙子回来了,手里还有一篮子鸡蛋。
“大夫,孩子好了,你真是活菩萨啊!”
消息传开,陆续有人来看病。
都是穷苦人家,看不起大医馆的。
我给他们诊脉开方,收个药材成本钱,有时候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有一个老人,病得很重,我给他开了方子。
他摸遍全身,半天只掏出几个铜板。
我说够了,他很感激地走了。
我知道那几个铜板连一味药都买不起,但没关系。
小时候爹也是这样做的,他总说:
“大夫不能看着病人死。”
7
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往里看。
她瘦得皮包骨,头发枯黄,脸上全是灰。
“你是来看病的?”
她摇摇头。
“我……我想讨碗水喝。”
我给她倒了碗水,她一口气喝完,眼睛还盯着桌上的馒头。
我把馒头递给她,她接过咬了一口,忽然哭了。
“怎么了?”
“我爹娘都死了,我是在街上要饭的,没人要我。”
我看着她,心里一酸。
“你叫什么?”
“小满。”
“那你想不想留下来?帮我晒晒药材,打扫打扫医馆,我给你饭吃。”
她愣了一下,然后跪下来磕头。
“我愿意,我愿意。”
我扶她起来。
“不用磕头,好好活就行。”
从那天起,小满就留在了医馆。
她勤快,肯学,我教她认药,她记得比谁都认真。
有时我忙不过来,她就帮我煎药、送药,跑前跑后,从不喊累。
我每天从早忙到晚,诊脉,开方,抓药,煎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踏实。
晚上关门之后,我会坐在院子里,翻翻爹留下的医书。
那些书已经翻烂了,每一页都有他的批注,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有一页上写着:
黄连,最苦的药,也是最有用的药。人生也是这样,先苦后甜。
爹,我现在不苦了。
这天傍晚,我正收拾药柜,门外传来嘈杂声。
推门出去,几个壮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棍子。
为首的脸上有道疤,嘴里叼着草,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云舒窈?”
“有人让我们来传句话,这医馆别开了。”
我脸冷了下来。
“谁让你们来的?”
刀疤男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你管谁?识相的就赶紧关门,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动手可以。但你打了我,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陆将军的人来砸一个女大夫的医馆。”
他愣住:“谁说是陆将军的人?”
“你脸上写着呢,姜家的打手,我认得。”
他被我戳穿,脸色涨红,举起棍子就要砸。
“住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顾临舟站在夕阳里,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
刀疤男脸色大变,扔下棍子就跑。
顾临舟没有让人追,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没事吧?”
“没事。”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以后有人闹事,让人来找我。”
“不用。我能应付。”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8
入秋后,西北传来消息,爆发瘟疫。
朝廷派了几批太医去,都无功而返。
疫情蔓延,死伤无数。每天都有新的死亡人数报上来,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陆承渊奉命出征,但军中无良医,将士们不敢打仗,怕染病。
还没上战场,先病倒了一半。
消息传回京城那天,我正在医馆给一位老婆婆看诊。
旁边有人议论,听说西北的瘟疫死了好多人,连太医都治不了,这下完了。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翻遍了爹留下的所有医书,找到了一张古方。
那是他年轻时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得来的,一直没用过。
爹在方子旁边写了一行字:
此方未曾试过,不知是否有效。
若有缘人得此,可试之。
我仔细研究了一整夜,确认方子可用。
第二天一早,我去京兆府递了状子,请求前往西北疫区。
府尹看着我,满脸不可置信。
“云氏,你可想清楚了?那地方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你是女子,又没有官职,朝廷不会给你任何保障。”
我声音平淡,分量却重得让人无法忽视:
“我是大夫。大夫不分男女,只分能不能救人。”
府尹沉默良久,批了。
我收拾好药箱,带上攒下的药材,一个人上了路。
小满追到门口,红着眼睛拉住我的袖子。
“师父,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摸了摸她的头。
“会的,你在家好好看店,等我回来。”
她使劲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走了七天,终于到了疫区。
到处都是病倒的将士和平民,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尸体来不及掩埋,堆在路边。
从前在药铺,我也见过爹救不回来的人,可从未见过这般满地尸首。
我戴上布巾,走进疫区。一个士兵拦住我:
“你是谁?”
“大夫。”
他满脸不屑:“大夫?就你?”
我蹲下来,给一个倒在地上的士兵诊脉。
高热,咳血,脉象混乱,和古方上描述的症状一模一样。
我立刻开始熬药,一碗一碗地喂给病人。
一开始没人信我,他们觉得一个女大夫能什么。
直到两三天后有人开始好转,喝了我药的几个人,烧退了咳血也止住了。
再后来排队的人从营帐排到了营门外。
消息传开,连附近的百姓都赶来了。
陆承渊赶来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孩子喂药。
他愣在原地:
“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抬头。
“来救人。”
“你知道这里多危险吗?万一你也染上。”
“那就在这儿了,我是大夫,这是我的地方。”
他站在那儿,嗫嚅半晌说不出话。
我端着药碗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将军请回吧,我很忙。”
9
我在疫区待了一个月。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熬药,诊脉,救人。
自己也染上了瘟疫,身边没有认识的人,我躺在帐篷里,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在哭。
“大夫,云大夫,你醒醒……”
是那些被我救过的人。他们轮流守着我,给我喂药、擦汗。
有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用一只手给我熬药,药洒了一半,他急得直哭。
我烧了三天,终于退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帐篷里挤满了人,都红着眼睛看着我。
“云大夫醒了!云大夫醒了!”
我笑了笑。
“还没死呢,哭什么。”
疫情被控制住后,我改良的古方被推广到整个西北,救活了数千人。
消息传回京城,皇帝大悦,下旨召我回京。
回京那天,万人空巷。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喊着我的名字。
我骑在马上,看着那些陌生又热情的脸,眼眶有些湿。
曾经骂我的人,如今在为我欢呼。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如今在为我让路。曾经往我门口啐唾沫的人,如今挤在最前面,伸着手想碰一碰我的衣角。
小满挤在人群里,使劲朝我挥手。她瘦了,也黑了,但眼睛亮亮的。
“师父!师父!”
我冲她笑了笑。
进宫那天,我站在金銮殿上。
皇帝坐在龙椅上,打量我。“你就是云舒窈?”
“民女云舒窈,参见陛下。”
“听说你在西北救了很多人?”
“回陛下,是古方的功劳,不是民女一个人的。”
皇帝笑了。
“倒是谦虚,朕听说,有人弹劾你出身卑微,女子不该抛头露面?”
我抬起头,不卑不亢。
“陛下,民女出身药铺,确实卑微,但瘟疫不会因为民女卑微就不死人。药方也不会因为民女是女子就无效。”
“民女只想问一句,救人分不分高低贵贱?”
殿上一片寂静。
皇帝大笑:
“好一个救人分不分高低贵贱。”
他当场下旨,封我为太医署女医正,正七品,赐匾医者仁心。
走出金銮殿,天还是那么蓝。
想起爹当年教我认的第一味药,是黄连,这是最苦的药,也是最有用的药。
人生也是这样,先苦后甜。
10
封官之后,我在太医署开了个学堂,专收贫家女子,教她们医术。
不收学费,但要签契约,学成之后要给穷人看三年病。
消息传出去,来了很多人。
小满正式拜师那天,跪在我面前,磕了三个头。
“师父,我想学医。”
我扶她起来说:“你不是已经在学了吗?”
她摇摇头。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是你收留的孤儿,现在,我是你的徒弟。”
我笑了。
“好,我收你。”
傍晚,我正在教小满认药,门外来了一个人。
陆承渊站在门口,胡子拉碴,衣裳皱巴巴的像个落魄的书生。
和当年在药铺初见时一样狼狈,只是眼神里少了当年的清澈,多了疲惫和悔恨。
我没有抬头。
“将军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
“我被了。姜玉棠跑了,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银子。”
“哦。”
“舒窈,我错了。我不该纳她,不该说那些话,不该……”
我打断他。
“将军,你没错。你只是嫌我出身低,如今我还是那个出身,配不上你。请回吧。”
他站在门口不肯离开。
小满小声问:“师父,那个人是谁?”
“一个故人。”
“他看着好难过。”
“有些路,是自己走的。有些错,是回不了头的。”
又过了几,顾临舟派人送来一封信。
我拆开,只有一句话:
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小满凑过来:
“师父,谁的信?”
“另一个故人。”
“不回吗?”
我轻轻摇头:
“不了。”
我把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有些话,烧了就净了。”
春天来了。
太医署的院子里,桃花开了。
我站在树下,看着新收的小徒弟们笨手笨脚地捣药,煎药,认药。
她们有的和小满一样是孤儿,有的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有的是逃荒来的。
她们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像极了当年的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满跑进来。
“师父,又有人来拜师啦!”
“来了。”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暖阳撒过,遍体升温。
身后那幅御赐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医者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