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
表嫂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凉丝丝的，可她的脸烫得厉害。
刚才……刚才她了什么？
她亲了轻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了他。
还说他是我男人。
男人。
她怎么就说出口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白花花的，可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轻尘的脸。
小时候那个瘦巴巴的、蹲在那儿让她擦背的小男孩，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一米八的个儿，肩宽腰窄，穿上那身西装，往镜子前一站……
她闭上眼睛。
可闭上眼睛更糟，脑子里开始放电影。
他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底下那个轮廓……
她那天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脸就红了，赶紧躲开眼睛。
可那个画面，怎么就删不掉呢？
她睁开眼，又翻了个身。
燥。
浑身都燥。
明明开着空调，二十四度，平时盖着被子都嫌冷，现在怎么跟裹了床电热毯似的？
她把被子蹬开，腿伸出来。
凉快一点。
可脑子里又开始放，他抓住孔豹手腕那一幕。
那个傻小子，什么都不会，连架都没打过，就那么冲上去，一把抓住孔豹的手腕。
为什么？
因为孔豹想摸她的脸。
她想起他当时的眼神。
不是凶，不是狠，就是……就是不行。
谁也不行的那种不行。
她忽然笑了一下。
傻小子。
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她是她表嫂啊。
表的也是嫂啊。
她比他大十一岁，她看着他长大的，她给他洗过澡。
她怎么能……
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韩秋水，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多少年没碰男人了？
十年？十五年年？
不对，不是没碰，是压没想过。
那些年忙着活命，忙着往上爬，忙着跟人斗，哪有心思想这个？
孔豹追了她七八年，她连正眼都没给过。
可今天……
今天她怎么就……
她又躺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味儿，她的洗发水味儿。
可脑子里想的，是另一股味儿。
轻尘身上那股味儿。
不是香水，不是什么高级货，就是……就是他的味儿。
阳光晒过的，净的，带着一点点热气。
刚才亲他的时候，她闻见了。
就一下，就记住了。
她又翻了个身，腿夹着被子，蹭了蹭。
心里头有个声音说：韩秋水，你完了。
另一个声音说：他是你弟。
第一个声音说：表的。
第二个声音说：表的也不行。
第一个声音说：他都二十四了，成年了。
第二个声音说：你看着他长大的！
第一个声音说：那又怎样？他又不是我亲弟。
第二个声音说：你给他洗过澡！
第一个声音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现在……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他现在”。
他现在长什么样。
他现在什么身材。
他现在……那个轮廓。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闷得喘不过气。
可闷着闷着，又想起他刚才的反应。
她亲完他，他整个人都僵了。
眼睛直直的，像傻了一样。
后来开车回来，一路上都没说话。
是不是吓着他了？
是不是觉得她太……太那个了？
她忽然有点慌。
坐起来，又躺下。
躺下，又坐起来。
最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五点。
他肯定睡了。
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打开抖音，刷了两下。
第一条是个情感博主，说“喜欢一个人藏不住，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她赶紧划走。
第二条是个搞笑视频，一个女的被男朋友亲了一口，脸红了半天。
她又划走。
第三条是……
她把手机扔一边，不刷了。
可脑子里开始循环播放那个情感博主的话。
喜欢一个人藏不住，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她刚才看他的时候，眼睛里跑出来什么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关不住的那种。
她闭上眼睛。
眼前又是那张脸。
轻尘的脸。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小时候一样。
可又不一样。
小时候是依赖，是信任。
现在……
现在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刚才她说“我男人”的时候，心里头咚的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她只知道，刚才她亲他的时候，嘴唇贴上他脸的那一秒，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跳得乱七八糟的。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就是这张嘴，刚才亲了他。
她忽然害臊起来。
三十五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可就是害臊。
又害臊，又……
又想。
她翻了个身，腿夹着被子，蹭了蹭。
心里头那个声音又冒出来：韩秋水，你多少年没这样了？
她没回答。
但心里清楚。
很多年了。
久到快忘了是什么感觉。
可今天全想起来了，因为那个傻小子。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最后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韩秋水，你完了。”
她笑了。
笑着笑着，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