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懂，一个月餐补好几百，嘛非要自己带饭，省这点钱能发财吗？”
“可能人家就喜欢这个调调吧，享受当厨娘的感觉。”
我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拿着饭盒，走进了茶水间。
茶水间的垃圾桶，很大，很空。
我打开垃圾桶的盖子，手悬在半空。
犹豫了三秒。
然后，松手。
饭盒连同里面的糖醋排骨，被我整个扔了进去。
塑料饭盒撞在桶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像是我这三年坚持的，一个不太体面的葬礼。
我回到工位。
拿起手机，在群里打下两个字。
“好的。”
点击，发送。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平静地删除了手机里收藏的所有菜谱APP。
一个，又一个。
直到那个文件夹变得空空如也。
办公室里，那些看戏的眼神，变成了惊讶。
李莉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胜利。
我没再看任何人。
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最简单的蔬菜沙拉。
无油，无味。
和李莉平时吃的那种一样。
02
第二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提着保温饭盒进公司。
两手空空。
李莉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今天喷了浓烈的香水。
是那种昂贵的，带着侵略性的味道。
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甜到发腻的木质香。
她从我身边走过，像是巡视领地的女王。
“今天的空气，终于净了。”
她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我和周围的几个同事听到。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
登录系统，开始一天的工作。
中午。
外卖小哥的电话准时打来。
我下楼，取回了我的蔬菜沙拉。
回到工位，默默地打开。
几片生菜，几颗圣女果，半个水煮蛋。
淋上一点点油醋汁。
寡淡无味。
我小口小口地吃着。
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仿佛那里面有什么精彩的报表。
张姐给我发来微信。
“你还真不带了？何必跟她置气。”
后面跟了一个心疼的表情。
我回她。
“不想影响大家。”
“挺好的，省事。”
张姐没再说什么。
她今天带的饭是饺子。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热气腾腾地冒出来。
是猪肉白菜馅的。
很香。
放在以前，这股香味会和我的饭菜香混在一起，构成办公室午餐时间最温暖的交响乐。
今天，它却显得有些孤单。
李莉皱着眉，朝张姐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她没说什么。
毕竟，张姐是公司的老员工，她不敢轻易得罪。
办公室里，大部分人都点了外卖。
麻辣烫，炸鸡，石锅拌饭。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不再是过去那种单纯的、温暖的家常菜香。
而是一种混杂的，带着塑料包装盒味道的，商业气息。
李莉似乎也觉得不太对劲。
她点的料外卖送到了。
精致的食盒里，躺着几片三文鱼和金枪鱼。
她优雅地吃着。
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旁边赵美美点的螺蛳粉，味道已经盖过了她的高级香水。
下午，茶水间的垃圾桶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