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堆满了各种外卖包装盒。
汤汤水水，油油腻腻。
清洁阿姨来收拾的时候，忍不住抱怨。
“今天怎么这么多垃圾？”
“以前不都挺净的吗？”
没有人回答。
我站起身，去接了杯水。
路过李莉的工位。
她正在补妆。
镜子里，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烦躁。
她似乎赢了。
把我这个“异味源头”彻底清除了。
可办公室的空气，并没有像她期望的那样“净”。
反而变得更加混乱，更加污浊。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我每天都点最简单的外卖。
沙拉，三明治，或者一碗白粥。
我像一个苦行僧，用这种方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抗议。
张姐也渐渐不再带饭了。
她说，一个人带饭，没意思。
热好了，闻着香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她也加入了点外卖的大军。
部门里最后几个带饭的“钉子户”，也陆续放弃了。
办公室的午餐时间，彻底变成了外卖的狂欢。
李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开始在群里抱怨新的“异味”。
“谁点的臭豆腐？有没有公德心？”
“能不能不要在办公室吃麻辣香锅，油烟味太大了！”
可这一次，没人理她了。
因为，所有人都是“异味”的制造者。
她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
她建立的那个“办公室空气净化”的道德高地，在她亲手摧毁了旧秩序后，被新的、更混乱的秩序，彻底冲垮了。
她只能捏着鼻子，忍受着这自己亲手缔造的后果。
一周后。
公司里形成了一种新的默契。
一到十一点，大家就纷纷拿出手机，开始讨论今天中午点哪家外卖。
没有人再自己带饭。
办公室的空气里，充斥着等待的焦灼和各种外卖APP的提示音。
那个曾经因为我的饭菜香而温暖的午休时间，彻底消失了。
这天下午。
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我的工位旁。
是老板，赵总。
他表情严肃，手指在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王佳，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03
我跟着赵总走进他的办公室。
心里有些忐忑。
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难道是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
我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
好像没什么问题。
赵总坐在他的大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窗外。
“小王，来公司多久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赵总，三年多了。”我恭敬地回答。
“嗯，三年了，老员工了。”
他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听说，你最近不带饭了？”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老板会问这个。
这算什么问题？
公司还管员工吃不吃饭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赵总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带了？”
“我记得你做的饭，挺香的。”
“有几次我路过你们部门，都闻到了。”
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香？
就是因为这个“香”，我才被得扔掉了自己的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