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的死,是心里的什么东西死了。
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的、有价值的人。
我只是某某太太、某某儿媳、某某妈妈。我消失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
巷子里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传进来,清脆响亮。
“离婚头两年很难。”周晴的声音低下来。
“我失眠、酗酒、暴瘦,有段时间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但后来我想通了——最难的不是失去什么,而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你是谁?”林晚问。
周晴转过头来,笑了。
“我是周晴。一个开了花店的、离过婚的、正在慢慢变老的普通女人。
我会害怕,会孤单,会后悔,但我不再骗自己了。”
林晚看着周晴的笑,忽然觉得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幸福,是自由。
从花店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林晚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和烤红薯的香气,是秋天傍晚特有的味道。
“下次来,我教你花。”周晴靠在门口,双手在口袋里,冲她眨了眨眼。
林晚笑了:“好。”
回家的路上,她在车里放了一首老歌,是大学时她们常听的。
她把音量调大,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
她没有着急回去。
她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盒牛,站在路边喝完,然后才上楼。
进门的时候,方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禾已经睡了,她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盏小夜灯的光。
“回来了?”方远说。
“嗯。”
“周晴怎么样?”
“挺好的。”
方远点了点头,没再问。
林晚换了鞋,走进小禾的房间。
女儿蜷缩在被子里,怀里抱着那只草莓兔子玩偶,睡得很沉。
林晚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妈妈爱你。”她小声说。
小禾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
林晚回到客厅,方远已经关了电视,准备去洗澡。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说了一句。
“对了,下周五我出差,三天。小禾的家长会你去吧。”
“我知道。”林晚说。
方远走进浴室,门关上了。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林晚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家是她一手布置的,沙发是她选的,窗帘是她挑的,墙上的装饰画是她买的。
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切都很妥帖。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家像一张布置精美的餐桌。
而她只是桌上的一套餐具——有用,但不被看见。
周六的家庭聚餐,如期而至。
林晚提前买了肋排,按婆婆的要求又做了一次红烧排骨。
这次她特意少放了酱油,颜色淡了一些。
王兰看了一眼,说:“这次颜色对了,但味道淡了点,下次注意。”
林晚说:“好的妈。”
饭桌上,王兰又问起教学能手评选的事。
“小晚,我听说你们学校要评什么教学能手?你要不要报?”
林晚还没开口,方远先说话了:“她报了家里忙不过来,不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