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林总您好,审计团队已确认,下周一正式入场。届时请准备相关财务文件。」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第一步完成了。证据在律师那里,账户在我手里,审计下周进场。】
【他们再想动手,来不及了。】
【可你们还不知道。】
【第四章】
接下来一周,审计团队进了场。
三个人安静了几天。
安静不等于没有动作。
周三下午,我高中同学孙玲发来一条微信。
「昭昭,你婆婆最近跟好几个亲戚说你精神状态不太好,疑神疑鬼的。还说你不让她进公司,不让卫明碰账。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得可难听了,说你’怕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开始了。上辈子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先给我贴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标签。等到某一天我’意外’坠楼,所有人都会觉得——哦,她本来就不正常。】
我把这条消息截图,存进了加密网盘。
回孙玲:「我挺好的。谢谢你告诉我。」
周四晚上,陈卫明回来得很晚。
我坐在客厅。灯开着。手上翻着一本看不进去的书。
他推开门的时候,衣领上有一长头发。不是我的。我的头发到肩膀。那头发过了锁骨。
林绵绵的长度。
「开会开到这么晚?」
「嗯,一个客户比较难缠。来来磨了半天。」他松领带,没看我。
「辛苦了。」
他进了卧室。洗澡水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
我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没有锁屏密码。
上辈子他有密码,但我从来不动他手机。
这辈子他还没来得及设——因为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不会起疑心的人。
微信置顶第一个人:绵绵。
最近一条消息。四十分钟前。
绵绵:「哥,姐最近查得越来越紧了,那个审计怎么办?妈说来不及了,要不要提前把东西弄过来?」
陈卫明:「别急,我再想想办法。保险柜密码她换了,公章拿不到了,原来那条路走不通了。你先别来店里,这段时间低调一点。」
绵绵:「可是妈说再不动手就晚了……」
陈卫明:「听我的。我来想办法。」
绵绵:「好。晚安,老公。」
老公。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准他的屏幕。拍了四张。每张都拍清楚了时间和头像。
然后把他的手机放回茶几上。放在他原来放的位置。角度一样,方向一样。
他不会知道我动过。
我走到阳台。
街灯把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老公。她叫他老公。】
【我供她读书的那些年,冬天洗碗洗到指头裂了四道口子。每天贴着创口贴去上班。十六岁到二十二岁,六年。】
【她毕业那天穿着学士服跑过来抱我。她说——姐,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你。】
【现在她在微信上叫我老公”老公”。】
我走回书房。打开电脑。
给公司全员发了一封内部邮件:
“因本人身体原因,自下周一起休假两周。休假期间公司常运营由副总经理陈卫明全权负责。各部门如有问题请直接联系陈总。——林昭昭”
发完之后,单独给王经理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