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从下周一开始，陈总负责的每一项决策、每一笔支出、每一次客户沟通，你帮我记录在案。不需要告诉他。」
王经理秒回：「明白，林总。」
王经理跟了我八年。从第一家店的洗碗工做起。
他知道谁才是这三家店的主人。
我关了灯。
【陈卫明，你不是想管公司吗？】
【这回我让你管。】
【管不住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见——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第五章】
陈卫明接管公司的第一天，迟到了四十分钟。
第二天，长宁路分店的海鲜供应商打电话催款。他不知道付款流程，乱批了一笔，额度超了两万。
王经理打电话告诉我。我说记下来，不要管。
第三天，和悦广场店的大客户张总要改下个月宴会的菜单。陈卫明不知道张总之前点过什么菜，报了一个价，比原来高了百分之三十。
张总发了火，说要取消。
第四天，三家店的厨师长联名给我发消息：「林总，陈总今天要求把招牌菜的摆盘全部换新，说原来的太老气。我们试了一版，客人说不像以前的味道了。您看怎么办？」
我没有回复。
第七天，周末。
门铃响了。
林绵绵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她拎着一袋水果，笑着进了门。
「姐，听卫明哥说你在家休息。我来看看你。这是车厘子，你最爱吃的。还有芒果，家门口那家水果店新到的，可甜了。」
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腿交叉着，完全放松的姿势。
「姐，公司的事你别太心了。卫明哥虽然刚接手，但他在学呢。你就安心休息，养养身体，有我帮你盯着呢。」
【帮我盯着。上辈子你盯着的，是我的密码、我的公章、我的命。】
「你帮卫明盯着呢？」
「对啊。」她咬了一颗车厘子。汁水沾在唇边。「我每天都去店里看看，帮他处理点杂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嘛。」
「那你最近住哪里？」
「还是住我自己的公寓啊。怎么了？」她抬头看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绵绵，上周三晚上你在哪？」
她咬车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不到一秒。
「上周三？在家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背对着她。
「姐。」她在客厅喊我。「你最近是不是心事太重了？妈说你状态不太好。你对卫明哥的态度也变了好多。你别多想，他对你是真心的。他跟我说过好多次，说最感谢的人就是你。」
我端着杯子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是真心的？」
「那当然了。你看他每天给你做早饭、嘘寒问暖的，这不是真心是什么？你俩这么多年了，我看在眼里——」
「绵绵。」我打断她。「上周三晚上，锦华大酒店803房间，住的是谁？」
她的脸白了。
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
然后她笑了。笑容比刚才薄了一层。
「姐，你说什么呢？锦华大酒店？我去那种地方嘛？是不是谁跟你乱说什么了？」
「你的包里有那个房间的房卡。上周四在妈家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三月十五号。手写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