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我见到他们,会知道些什么?
车子越开越偏僻。
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荒芜的田野。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在终点站下了车。
按照手机地图的导航,我又步行了二十多分钟。
最终,在一个荒凉的路口,我停下了脚步。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栋灰色的,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建筑。
门口的牌子上,刻着几个冰冷的大字。
“海城市清安精神康复中心”。
这里,本不是什么疗养院。
而是一家精神病院。
08
冰冷的风,从荒野上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我站在“海城市清安精神康复中心”的门口,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宋志平,我的父亲。
他再一次,对我撒了谎。
而且是一个如此恶毒,如此残忍的谎言。
他把最爱我的爷爷,关进了精神病院。
然后骗我,这里是高档疗养院。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因为爷爷的追问会让他们烦心吗?
不,一定不止是这样。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更可怕的秘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冲动。
我走到大门旁边的传达室,敲了敲窗户。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问。
“什么的?”
“我……我来探视病人。”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探视谁?有预约吗?探视证带了吗?”保安一连串地发问。
“我找宋德海和林秀芝。”我报出了爷爷的名字。
保安在面前的登记本上翻了翻,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这两个人。”
没有?
我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宋志平连地址都骗了我?
还是说……
“你是不是记错了?”保安打量着我,“我们这里,管理很严格的,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
我看着他警惕的眼神,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不好意思。”
我转身离开,却没有走远。
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我死死地盯着精神病院的大门。
我不相信这里没有爷爷的痕迹。
宋志平既然给了我这个地址,就说明这里一定有关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双腿站得发麻,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但我一动不动,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黄昏时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精神病院里开了出来。
车子开得很慢。
在经过一个垃圾中转站时,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清洁工服饰的人,扔下了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然后,车子就开走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垃圾袋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等周围没人了,立刻跑了过去。
强忍着那股酸臭的气味,我解开了一个垃圾袋。
里面全是些医疗垃圾,用过的针管,纱布,药瓶。
我心中一动,拿起一个空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