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标签还没有完全脱落。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氯丙嗪”。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虽然没学过医,但这五年在社会底层挣扎,也知道一些常识。
这是一种强效的镇静剂。
是用来治疗重度精神分裂症的。
我压下心头的惊骇,继续翻找。
终于,在另一个垃圾袋的底层,我找到了一张揉成一团的病历单。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上面,打印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名字。
林秀芝。
我的。
而在病人状况那一栏,赫然写着:被害妄想,重度抑郁,有自倾向。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张病历单,就像一柄重锤,击碎了我所有的侥幸。
真的在这里。
而且,她被诊断成了精神病。
被害妄想?
怎么可能!
我的,是世界上最慈祥,最乐观的老太太。
她会拉着我的手,给我讲故事。
她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她怎么可能会得精神病?
除非……
除非是有人,想让她“被精神病”。
我死死地捏着那张病历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宋志平,刘薇。
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做的。
他们不仅把关了进来,还给她扣上了一个精神病的帽子。
用药物,控制她。
让她变得神志不清。
这样,她就再也不会追问我失踪的真相。
再也不会,成为他们新生活的“绊脚石”了。
这是何等的歹毒!
这已经不是自私了,这是犯罪!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我的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我好想现在就冲回去,了那对男女。
但我不能。
我没有任何证据。
光凭一张捡来的病历单,什么都证明不了。
我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冷静。
宋瑶,你必须冷静。
我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我将病历单和那个药瓶,小心地收进书包。
这是证据。
是我反击的武器。
我还注意到,病历单的主治医生那一栏,签着一个名字。
王坤。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是我要找的第二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恨意,转身离开了这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地方。
我没有回家。
我不能让宋志平和刘薇,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网吧,开了一个通宵。
我没有玩游戏,也没有看电影。
我用那台老旧的电脑,搜索了所有关于“氯丙嗪”的资料。
副作用:嗜睡,反应迟钝,记忆力减退,长期服用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
我也搜索了“王坤”这个名字。
他是清安精神康复中心的主任医师。
网上有一些关于他的正面报道,说他是精神病治疗领域的专家。
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帮凶。
一个披着白大褂的恶魔。
我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把爷爷救出来,能让宋志平和王坤付出代价的周密计划。
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我自己,要先站稳脚跟。
周五。
海城一中的班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