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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不敢有半点耽搁。
他亲自弯下腰
用最轻、最小心翼翼的动作
将岁岁从冰冷的雪地里抱了起来。
那一瞬间。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轻。
太轻了。
他自己有个三岁的儿子。
平里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肉乎乎的。
可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
抱在怀里。
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甚至不敢用力。
怕自己稍微用点劲。
就会把这孩子的骨头捏碎了。
怀里的岁岁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
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忍着疼。
李峰这才注意到。
她的肋骨处不正常地凸起。
呼吸的时候，口起伏得格外微弱。
每一次呼吸，她的眉头都会紧紧皱起来。
她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李峰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抱着岁岁。
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营部的接待室。
进门的第一句话。
就是对着勤务兵嘶吼：
“把暖风开到最大！快！再去拿净的毛毯、热水，还有吃的！快！”
接待室里的暖风呼呼地吹着。
带着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李峰把岁岁轻轻放在沙发上。
拿过勤务兵递过来的净毛毯。
小心翼翼地裹在了她的身上。
生怕冻着了她。
“来，孩子，先喝口水。”
李峰端过一杯晾到温热的白开水。
递到了岁岁的面前。
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岁岁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
却没有伸手。
反而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渴。”
她的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叫。
又小声问：“我呢？”
“你……”
李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放柔了声音。
“你放心，叔叔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会帮你好好安葬，你先喝点水，暖暖身子，好不好？”
岁岁还是没有动。
她低着头。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声音很小很小
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喝了，你会不会打我？”
这句话一出。
李峰端着杯子的手。
剧烈地抖了一下。
杯子里的热水洒了出来。
烫在了他的虎口上。
烫出了一片红。
可他像是浑然不觉一样。
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旁边跟着进来的几个士兵，也瞬间愣住了。
一个年轻的勤务兵。
看着沙发上那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孩子。
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得是被打成了什么样。
才会连喝一口热水。
都要先问一句，会不会挨打？
“不会。”
李峰蹲下来。
把杯子轻轻放在了岁岁面前的茶几上。
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里没有人会打你，永远都不会。”
岁岁确认他眼里没有恶意。
她才终于伸出那双冻得青紫。
满是裂口和冻疮的小手
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杯水。
小口小口地抿着。
每喝一口，她都会停下来
偷偷抬眼看一下李峰。
确认他没有抬手，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