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栀化念这本书太值得读了!寂寞专家的纯爱功底深厚,沈栀姜念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0157字,喜欢看纯爱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栀化念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门被敲响的时候,沈栀正在厨房切水果。
姜念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抱着一个抱枕,脚趾头露在毯子外面,空调开得有点低,凉飕飕的。沈栀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她一眼,把脚趾头塞回毯子里,又回去继续切了。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重,有节奏的、不容拒绝的敲法。
姜念和沈栀同时看向门口。
沈栀手里的水果刀停了一下,表情没变,但姜念注意到她的肩膀绷紧了。这种敲门声,不是外卖,不是快递,不是任何一个会提前打电话的人。
“谁?”沈栀走到门口,没开门,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的人亮了证件。
姜念从沈栀的表情变化里读出了发生了什么。沈栀的脸从平静变成冷,从冷变成一种姜念从没见过的东西——
“开门,警察。”门外的人声音不大,但隔着门板传进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栀回头看了姜念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太重了,重到姜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是告别,不是求救,是一种“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慌”的眼神,带着安抚的、哄小孩的温柔。
“别怕。”沈栀说。
然后她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个穿制服的,一个穿便衣的。便衣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看起来很练,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但不凶。她亮了一下证件,说了句“沈栀是吧,有人举报你非法拘禁,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栀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水果刀,刀尖上沾着草莓的汁水,红色的,看起来有点吓人。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下意识把手放在了腰上,便衣女警倒是没动,只是看了沈栀手里的刀一眼。
“能把刀放下吗?”便衣女警的语气很平。
沈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像是刚意识到自己还拿着它,转身走进厨房,把刀放在水槽里,洗了手,擦,走出来。整个过程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姜念站在沙发旁边,抱着那个抱枕,指甲掐进布料里,掐得指节发白。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有一句话特别清楚,清楚得像刻在骨头上的——有人举报了沈栀。
“你就是姜念?”便衣女警看着她,语气温和了一些。
姜念点了点头。
“方便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吗?”
姜念又点了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点了头,但她没打算反悔。她看了一眼沈栀,沈栀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沈栀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本不会发现。
她在说:没事的。
姜念深吸了一口气,把抱枕放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穿上鞋,走到门口。沈栀已经被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带着往外走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便衣女警说了一句话。
“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吓她。”
便衣女警看了沈栀一眼,又看了看姜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电梯来了,五个人挤进去,空间一下子变得仄。姜念站在最后面,沈栀站在最前面,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左一右地夹着她。电梯壁是不锈钢的,反光,姜念能从反光里看见沈栀的脸——她在笑,很轻很淡的笑,像是去赴一场早就知道会来的约。
电梯到了一楼,走出去的时候阳光刺眼,姜念眯了一下眼,看见楼下停着两辆警车,蓝红色的灯在转,但没有拉警报。小区里有人在看,指指点点的,姜念听见有人说“那个女的犯什么事了”,另一个人说“不知道,看着不像坏人”。
沈栀被带上第一辆车,姜念被便衣女警引着上了第二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姜念回头看了一眼公寓楼的窗户,二十三楼,窗帘半拉着,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家里还有一盘没切完的草莓,水槽里放着一把沾着红色汁水的水果刀,沙发上有一个被她掐出印子的抱枕。
警局比姜念想象的要安静。
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低沉的、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安静。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复印文件,有人端着咖啡从她面前走过,看了她一眼又走了。
她被带进一间询问室,不是电视里演的那种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台灯的房间,是一间很普通的办公室,有窗户,有桌子,有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
便衣女警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对面,翻开文件夹,自我介绍说姓林,叫她林警官就行。
“姜念,你别紧张,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林警官的语气很温和,像在跟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说话。
姜念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像是专门晾过的。
“你跟沈栀是什么关系?”
姜念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点。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遍,在沈栀不在家的时候,在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在被沈栀抱着的时候,她想过无数遍“我跟沈栀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她从来没找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她……是我喜欢的人。”姜念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说出口之后,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说出口。甚至有一点点轻松,像是把一块含了很久的糖终于嚼碎了,甜味一下子全涌上来。
林警官看了她一眼,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跟她住在一起多久了?”
“三个多月,一百零三天。”
“是自愿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切进了姜念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的脉络清晰可见,一一的,像血管。
“一开始不是。”姜念说,“她把我关起来的,门锁了,手机收了,我出不去。第一周我每天都在哭,砸东西,喊救命。我报过警,警察来了,她说我们是情侣吵架,警察就走了。”
林警官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姜念。
“你知道这是非法拘禁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继续报警?”
姜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用一句话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没有继续报警?因为沈栀给她买了馄饨?因为沈栀调了清汤锅底?因为沈栀记得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因为沈栀每个月十五号会去监狱看一个人?因为这些听起来都太轻了,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这些轻飘飘的东西堆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山,压在她心口上,让她迈不出那一步。
“因为她对我好。”姜念说完这四个字,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蠢透了,但她没有别的答案。
林警官看着她,没有评判,没有质疑,只是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个字。
“举报人提供的视频证据显示,在过去三个月里,沈栀多次对你实施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包括锁门、没收通讯工具、阻止你离开住所。这些情况属实吗?”
“属实。”
“你现在是自由的吗?我的意思是,此时此刻,你可以在没有任何人强迫的情况下,自由地表达你的意愿吗?”
姜念看着林警官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净,没有偏见,没有预设,只是在认真地、平等地询问一个普通人的真实想法。
“是自由的。”姜念说。
“那你希望沈栀被处理吗?”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重。姜念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很平静,倒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表情。她想起沈栀说过的那些话——“我在改,我真的在改。我不锁门了,我不没收你手机了,我在学着怎么像正常人一样爱你。”
“我希望她被处理。”姜念抬起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但不是因为我想让她坐牢,是因为她做的事情确实不对。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样她才能真正地改。如果这次就这么算了,她会觉得无所谓,以后还会做同样的事。”
林警官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询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一个年轻警察探进头来,说了句“林姐,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姜念的妈妈和弟弟”。
姜念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她妈来了。她弟弟来了。
三个月了,她每个月给妈妈打一次电话,说自己在外面工作忙,过阵子回去看她。她妈在电话那头说“行,你忙你的,家里没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想她还是不想。她以为她妈不担心,或者说,她以为她妈没那么担心。
现在她妈来了。
林警官看了姜念一眼,问她想不想见。姜念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手撑了一下桌子才站稳。
走廊里,她看见了她妈。
三个月没见,她妈好像老了一点,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老,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她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她弟弟站在旁边,比她妈高半个头,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正是最不耐烦的年纪,但此刻他的表情不是不耐烦,是一种很复杂的、介于愤怒和心疼之间的东西。
“妈。”姜念的声音哑了。
她妈抬起头看见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编织袋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走过来,一把抱住姜念,抱得很紧很紧,紧到姜念的肋骨都在疼。
“念念,你吓死妈了。”她妈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的,“有人打电话到家里,说你被人关起来了,说你不自由,说你被人欺负了。妈连夜坐火车来的,坐了十二个小时,妈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你被人害了……”
姜念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她抱着她妈,拍着她的背,想说“没事了”,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弟弟站在旁边,没哭,但眼眶红红的。他看着姜念,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了一句:“姐,谁欺负你的,你告诉我。”
姜念看着她弟弟,那个她每个月要寄两千块钱回去供他上学的弟弟,那个她以为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站在警局的走廊里,红着眼眶说要替她出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个月,欠了太多人太多东西。
四个人进了询问室,林警官给姜念的妈妈和弟弟倒了水,拉了椅子让他们坐下。她妈坐在姜念旁边,手一直抓着姜念的手,像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她弟弟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起来像是在上什么严肃的课。
“阿姨,你别担心,姜念现在没事了。”林警官的语气比刚才还要温和,“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问完你们就可以带她回去了。”
“回去?”她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回哪儿去?回那个疯子女人的房子里去?不行,念念跟我回家,现在就跟我回家。”
姜念的手被她妈攥得生疼,但她没抽出来。
“妈,我……”
“你什么你?”她妈打断她,眼泪又下来了,“念念,你是不是被那个人吓傻了?她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门,不让你打电话,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你跟着她什么?你跟着她能有好子过吗?”
姜念张了张嘴,想说“她对我挺好的”,但这句话在她妈面前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一个把你关起来的人,对你再好,那也是建立在伤害之上的好。就像一个人先捅了你一刀,然后再给你包扎,你总不能因为他包扎得好就说他不该被惩罚。
“姐。”弟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的?你要是被的,我们报警,告她,让她坐牢。”
姜念看着她弟弟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心里有个地方在疼。她想起自己每个月往家里打钱的时候,弟弟会在微信上发一个“谢谢姐”的表情包,配一只猫鞠躬的图。她想起弟弟考上高中的那天,给她打电话,说“姐,等我以后赚钱了,我养你”。她想起这些,眼眶又红了。
“不是被的。”姜念说,“一开始是被的,但后来不是了。”
她妈愣住了,弟弟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妈的声音有点发抖,“念念,你说清楚,什么叫后来不是了?”
姜念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妈可能听不懂,可能听懂了但不能接受,但她必须说。不是为了沈栀,是为了她自己。
“妈,那个把我关起来的人,叫沈栀。她做的事情不对,我承认,她应该被处理。但她对我……她是真的对我好。她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会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她会花四十分钟给我排队买茶,她会学做我爱吃的菜,学了很多次才学会。她把我关起来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她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她这个。”
她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念念,你是不是被她洗脑了?你听说过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没有?就是被绑架的人反过来同情绑架犯,你是不是得了那个病?”
“妈,我没有得病。”姜念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沈栀做错的事,她该承担的责任,我不替她辩解。但我的心是怎么想的,我自己知道。我喜欢她,不是因为被她关久了脑子不清楚,是因为她值得被喜欢。”
询问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哒、哒、哒,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妈看着她,看了很久,眼泪流了,了又流,嘴唇抖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话:“念念,你从小到大,妈没怎么管过你。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拉扯你和你弟,顾不上你,你受了委屈也不跟妈说,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妈都知道。但你不能因为缺爱,就随便找一个对你好一点的人就跟了,你明白吗?那不是爱,那是感动。”
姜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妈说的有道理,她知道她妈说的有道理。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感动,是爱。她分得清。感动是别人为你做了很多事,你觉得欠他的。爱是别人为你做了很多事,你想为他做更多。
她对沈栀,是后者。
“妈,我不跟你争这个。”姜念擦了擦眼泪,声音稳了一些,“你先让我把今天的事处理好,行吗?”
她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弟弟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摇了摇头。她妈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女儿,最后叹了口气,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林警官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阿姨,姜念现在需要先做完笔录,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行吗?隔壁有休息室,我让人带你们过去。”
她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姜念,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说了一句让姜念心碎的话。
“念念,妈不是不疼你,妈是不知道怎么疼你。你爸走了以后,妈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想着怎么让你们吃饱穿暖,别的顾不上。你要是觉得那个人对你好,你跟她好,妈不拦你。但你要是受了委屈,你一定要告诉妈,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你讨个公道。”
姜念哭着点了点头。
她妈带着弟弟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姜念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林警官都红了眼眶,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你妈挺爱你的。”林警官说。
姜念擦了擦眼泪,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林警官等她平静下来,继续问剩下的问题。问得很细,从沈栀什么时候开始关她,到用了什么手段,到中间有没有暴力行为,到现在的情况。姜念一个一个地回答,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张,像在拼一幅拼图,把过去一百零三天的每一个碎片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的时候,姜念忽然问了一句:“林警官,沈栀会怎么样?”
林警官合上文件夹,看着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非法拘禁是刑事案件,具体怎么处理要看情节轻重和受害人的态度。你刚才说的那些——她后来主动解除了对你的限制,没有再锁门,没有再没收你的通讯工具——这些都会考虑进去。”
“她会坐牢吗?”
“有可能,但不一定。”林警官的语气很谨慎,“如果受害人表示谅解,愿意出具谅解书,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会从轻处理。”
姜念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走出询问室的时候,走廊里多了一个人。苏棠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没点的烟,看见姜念出来,把烟塞回口袋里,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没事吧?”
“你怎么来了?”
“沈栀给我打的电话。”苏棠的表情很复杂,“她进去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就三个字——‘救姜念’。她让我来照顾你,别让你一个人。”
姜念的鼻子一酸,眼泪又上来了。她今天流的眼泪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沈栀她……”姜念的声音在抖,“她现在在哪儿?”
“拘留室里待着呢。”苏棠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我见她了,她让我跟你说别担心,她没事。”
姜念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我要见她。”
苏棠愣了一下:“现在?在做笔录呢,可能不让见。”
“我要见她。”姜念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苏棠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转身去找林警官说了什么。林警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带姜念去了拘留室。
拘留室的铁门是灰色的,上面有一个小窗户,关着。林警官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打开了小窗户,林警官说了句“受害人想见嫌疑人,五分钟”,窗户关了,铁门打开了。
姜念走进去的时候,沈栀正坐在一张长椅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像一个在等老师来谈话的好学生。她看见姜念进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姜念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铁栏杆在中间,把两个人分开了。
沈栀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轻很软:“你妈来了?”
“嗯。”
“你弟也来了?”
“嗯。”
“他们骂你了没有?”
“没有。”
沈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今天早上还握着水果刀切草莓,现在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但看起来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东西。
“念念,你听我说。”沈栀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这次的事,是我应该受的。我做的事情不对,法律要罚我,我认。你别替我求情,别写什么谅解书,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姜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样看着沈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姜念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该不该谅解你,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你欠我的,不是你说了算的。”
沈栀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但她笑了,笑得很好看,好看到姜念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姜念,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沈栀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笑意的混合体,“我都要坐牢了,你还跟我吵架。”
“谁让你惹我的。”
“我没惹你,是别人举报我的。”
“那也是你做的那些事惹来的。”
“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沈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动作被铁栏杆挡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滑稽。姜念看着她的样子,哭着笑了,笑着哭了,又哭又笑的,难看死了。
五分钟到了,林警官来敲门。
姜念转身要走的时候,沈栀忽然叫住了她。
“念念。”
姜念停下来,没回头。
“草莓还没切完,放在厨房台面上,你回去记得吃完,放久了会坏。”
姜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没回头,因为一回头她就走不了了。她走出拘留室,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什么很重的东西落了地。
走廊里,苏棠还在等着。她妈和她弟也在,三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好笑——一个是沈栀的发小,一个是姜念的亲妈,一个是姜念的弟弟,这三个人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姜念,但此刻他们都看着姜念,等着她说话。
姜念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妈,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妈,我不回去。”
她妈的脸色变了。
“我要留下来。”姜念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哭过的人,“沈栀的事还没处理完,我不能走。”
“你疯了?”她妈的声音尖了起来,“她把你关起来,你还要替她守着那个破房子?”
“不是替她守房子。”姜念看着她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替她守着她唯一的东西。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除了苏棠和我,什么都没有。她连个会给她送衣服送饭的人都没有。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她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姜念的眼神,那些话又咽回去了。那个眼神她见过,很多年前,在姜念她爸脸上,在她决定要跟姜念她爸私奔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倔强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眼神。
她妈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长到苏棠的手机响了又挂了,长到她弟弟打了个哈欠又忍住了。
最后她妈说了一句话:“一个月,妈在这里待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要是还不想走,妈就自己回去。”
姜念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掉的。
她弟弟走过来,把手里的编织袋递给她,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姐,妈给你带的,是你爱吃的腊肉和辣椒酱,还有几件厚衣服。”弟弟的声音有点别扭,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妈说你一个人在城里没人照顾,怕你饿着冻着。”
姜念接过编织袋,袋子很沉,沉得她差点没接住。她把袋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重到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袋子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傍晚的城市,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像烧着的棉花。姜念抱着编织袋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心里想着拘留室里的沈栀。
她在想,沈栀能不能看到这片天。
她也在想,明天去看沈栀的时候,要带什么东西。
草莓肯定是带不进去了,但可以带一盒草莓牛。
粉色的那种,甜得要命的那种。
沈栀爱喝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