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冷汗直流,眼下对方有三个人,各个有家伙,自己赤手空拳,如何是好!
“我……我就一路过的。”
陈泊尝试着拖时间,脚底下悄悄往旁边矮点的围墙那边挪动。
“路过?”
光头男咧嘴一笑,那道疤像虫子似的扭动起来。
“小子,别演了。把老吴的货交出来,省得哥几个动手。”
光头说话这会工夫,板寸头已经摸到陈泊侧后方,手逐渐往后腰摸去。
不能等了!
陈泊猛地抡起手里沉甸甸的包裹,用上吃的劲儿,朝着光头的脸就砸了过去!
光头没想到这看着怂包的小子敢先动手,先是一愣,旋即抬手就挡。
就现在!
陈泊本没打算砸中,砸他只是假动作,手刚摆起来,他扭头就往停着自己那台车的荒地猛冲!
“!给我他!”
光头意识到自己被耍,连忙吼了一嗓子。
板寸头离得最近,反应也快,一个箭步上来就抓陈泊后脖领子。
陈泊感到身后一阵风响,求生本能让他猛地往下一蹲。
一个赖驴打滚,险险躲开那一抓,但肩膀还是被对方的指尖刮到,衣服下面顿时出了一道血痕。
凉风吹过,辣地疼。
“你有病啊!留这么长指甲什么玩意!”
陈泊骂骂咧咧地连滚带爬着起身,接着往车那边狂跑。
挡在前面的是半人高的蒿草和破木头烂铁。
“追!妈的!待会我非弄死他不可!”光头大喊一声,几人都冲了上去。
陈泊一头扎进荒草堆,草叶子带刺,刮得脸和胳膊哪哪都是血痕。
他顾不上刺痛,拼命往前窜。
后面的人也疯了似的追,脚步越来越近。
“小崽子,给我站住!”
“逮住腿都给你卸了!”
不能停!
停了就完了!
陈泊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喉咙里全是铁锈的味道。
他慌不择路,绕过一堆锈铁桶,看到一堵砖墙。
墙角堆着些破木箱子,说不定能爬上去!
他当场就冲了过去。
手刚扒住顶上,脚踝却猛地一紧!
原来是板寸追上来了!
这小子跑得老快,一把攥住了他右脚脖子!
“给老子下来!”
陈泊整个人失去平衡,嗷了一嗓子便被拽了下来,重重拍在地上,右脚踝钻心地疼。
板寸头狞笑着扑上来,拳头朝他脸上招呼。
陈泊眼珠子一缩,怕到极处反而一股邪火冲上来。
他猛地抬起还能动的左腿,用尽全力,朝着板寸头的裤狠狠就是一蹬!
“啊啊啊!”
板寸发出一声惨叫,脸瞬间憋成猪肝色,捂着部像只虾米似的蜷缩着倒下去,在地上直抽抽。
“我你妈!”
光头看见同伙这惨样,眼都红了,手里寒光一闪,多了把跳刀!
“本来只想拿货,现在老子非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不可!”
光头握着刀一步步过来。
陈泊挣扎着想爬起来,右脚却疼得用不上力,只能手脚并用往后蹭,背顶住了冰凉梆硬的砖墙。
没地方退了。
他看着那把折射着冷光的刀,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难道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要死了?
他陈泊真要交待在这?
他死了,老爸的病又该怎么办?
诸多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陈泊在内心狂呼救命,眼看着刀举了起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光头男脸上的横肉僵住,眼珠子往上一翻,一声没吭便向后瘫倒,手里的刀也当啷掉在地上。
光头男的后面站着个人,手里拎着不知从哪个报废机器上拆下来的铁管。
那人穿着连帽衫,大半张脸遮在阴影里,就露出个棱角分明的下巴。个子很高,往那一戳,跟电线杆似的。
陈泊完全懵了,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连帽衫男人把铁管随手一扔,走到陈泊跟前蹲下。
陈泊本能地想往后缩。
男人伸手抓住他胳膊,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手劲很大。
“黄毛我已经解决了,你还能走不?”
男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啥情绪。
陈泊忍着右脚踝的疼,试着踩了踩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估计骨头应该没折。
“能……能行。”
他紧紧握住手提箱和包裹,幸好这两样东西没丢。
对方注意到他的动作,调侃了一句:“看来这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逃命了都没忘拿。”
陈泊叹了口气,忧心道:“东西要是丢了,我爸的命也就丢了。”
“你是苏雪儿的人吧?”
旋即,陈泊又警惕地问道,难道苏雪儿还留了后手?
连帽衫男人没答话,松开扶着他的手,转身朝车上走。
“不想等地上这俩缓过来,或者再来人,就赶紧走吧。”
陈泊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光头和还在哼哼的板寸,又看了眼这个神秘的连帽衫男人。
他猛地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回到车那边。
男人对这儿好像挺熟,走得飞快。陈泊几乎得小跑才能跟上,右脚疼得他直咧嘴,但丝毫不敢停。
终于上了车后,陈泊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看着后视镜同样上了车的神秘男子,陈泊猛然意识到什么。
“你没开车来?那你是本来就在这附近?!”
神秘男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陈泊心底更疑惑了。
这人太过神秘,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是苏雪儿事先安排的。
可眼下还是逃离此地,把信交给苏雪儿要紧。
男人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只是平静说道:“待会随便开到一家宾馆把我放下就行。”
陈泊点了点头,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陈泊开车来到城郊一家宾馆。
“刚才多谢你了。”陈泊哑着嗓子说道。
男人没接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车里漫开一股烟味。
“头一回这些事?”
陈泊一愣,旋即苦笑一声。
“挺明显哈。”
“以后你要记住,命比货要紧。”男人的语气平静得跟说今天吃啥一样。
“下回要么跑快点,要么,别沾这种活。”
说话间,神秘男下了车。
闻言,陈泊没吭声,只是静静看着男人的背影。
自己有得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