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联盟退去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回屋躺平。
【叮——宿主开始咸鱼行为，咸鱼值+10。】
我满意地闭上眼。这系统虽然画风清奇，但奖励给得是真爽快。
刚躺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不是敲门，是拆门。
我睁开眼，看到我姐林清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门板在她身后摇摇欲坠——门栓断成了三截，其中一截还在墙上。
“小弟，喝汤。”她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碗递到我面前。
碗里的液体呈诡异的墨绿色，冒着泡泡，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像烧焦的轮胎，又有点像臭鸡蛋。
我咽了口唾沫：“姐，这是什么？”
“鸡汤。”
“……你确定？”
“我炖的。”她理直气壮地说，“你身体弱，要多补补。”
我看了看碗里的“鸡汤”，又看了看她。
她脸上有一道黑灰，头发梢微微卷曲，衣服袖口烧焦了一截——显然，厨房又遭殃了。
记忆告诉我，上次她炖的鸡汤，我喝了之后流了三天鼻血。因为她在汤里加了一整千年人参、三朵天山雪莲、五颗朱果，以及她认为“补”的十八种药材。
那锅汤的药材成本，够焚月教吃半年。
“姐，”我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先凉一凉再喝？”
“不行，趁热喝。”她盯着我，眼神不容拒绝。
我端起碗，深吸一口气——然后差点被气味熏晕过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命危险。建议服用“霉运光环反弹”抵消毒鸡汤效果。消耗咸鱼值20点。是否使用？】
用！立刻用！
【已使用。霉运光环反弹生效中，持续时间一炷香。】
我端起碗，一饮而尽。
味道嘛——怎么说呢，像是有人把一条咸鱼、两斤苦瓜和三斤陈醋放在一起榨成了汁。
但我忍住了没吐。
因为姐姐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好喝吗？”
“好喝。”我挤出一个笑容，“姐，你厨艺进步了。”
她难得地笑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这是栗子，昨天买的。你昏迷的时候说想吃，我跑了好几家才买到。”
城南到总坛三十里，她跑了好几家。
我突然觉得，那碗毒鸡汤也没那么难喝了。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服用毒鸡汤，霉运光环反弹触发——厨房里的锅即将自爆。】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
熊瞎子的惨叫紧随其后：“教主的锅炸了！快来人啊！厨房又没了！”
林清瑶面不改色：“我去看看。”
“等等！”我叫住她，“姐，你以后别做饭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你做的饭太补了，我身体受不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少放点药材。”
“不，我的意思是——你别进厨房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你不喜欢我做的饭？”
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瞬间心软了：“喜欢。但是我不想你太累。做饭这种小事，让小厨房做就行了。”
“可是我想亲手给你做。”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小时候你说过，想吃姐姐做的饭。”
我心里一酸。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段。那时候林清瑶才十岁，原主五岁，看到别人家的姐姐给弟弟做饭，就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也想吃你做的饭。”
她记了十三年。
“姐，”我握住她的手，“以后我做给你吃。”
“你？”她怀疑地看着我，“你会做饭？”
“会。”我笑了，“比你好吃。”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我炖的鸡汤，熊护法都说好。”
“熊护法那是怕你。”
“……哦。”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阻止姐姐再次进厨房，拯救了焚月教的基建设施。咸鱼值+30。】
我松了口气。
然后起床，走向厨房遗址。
“你去哪？”
“给你做饭。”我头也不回，“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厨艺。”
厨房已经不能叫厨房了。
墙上一个大洞，房顶塌了一半，锅碗瓢盆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熊瞎子蹲在角落里，脸上黑得跟包公似的，正在给一只烧焦的鸡收尸。
“少教主……”他哭丧着脸，“教主今天炖的是鸡，不是炸弹啊。”
“行了，别哭了。让人重新搭个灶台，我来做。”
“您？”熊瞎子瞪大眼睛，“少教主，您会做饭？”
“废话少说。”
半个时辰后，四菜一汤上桌。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黄瓜，外加一碗正常的鸡汤——没有药材，只有姜片和盐。
林清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她又夹了一块，“比我的好吃！”
“那当然。”我得意地笑了。
她连吃了三碗饭，把四盘菜扫了个精光，最后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小弟，以后你天天给我做。”
“好。”我笑着说。
“不过，”她突然认真起来，“你还是要喝我炖的汤。”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亲手炖的。”她理直气壮，“你不能嫌弃。”
我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系统提示：宿主达成成就“姐姐的专属厨师”。咸鱼值+20。警告：长期做饭不符合咸鱼精神，建议外包。】
外包？我看了眼熊瞎子。
熊瞎子打了个寒颤：“少教主，您别看我，我连泡面都不会煮。”
“泡面是什么？”林清瑶问。
“呃……一种面食。”
“我想吃。”
“改天给你做。”
“好。”
下午，我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涂着防晒——蜂蜜加珍珠粉，姐姐让小厨房调的。她听说“晒黑了对皮肤不好”，就着我每天涂。
【咸鱼值+5。】
【咸鱼值+5。】
【咸鱼值+5。】
这系统，只要我躺着不动就自动加分，简直是在鼓励我当植物人。
“少教主！少教主！”熊瞎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帖子，“各派掌门派人送帖子来了！”
“什么帖子？”
“说要来拜访您。”熊瞎子嘿嘿一笑，“昨天您在广场上那一通说，把他们都吓着了。这是来交保护费的。”
我翻了翻帖子——武当、昆仑、崆峒、点苍、青城……大大小小十几个门派，措辞一个比一个客气。武当写的是“久仰少教主英名”，昆仑写的是“前多有得罪，望海涵”，少林最简洁：“阿弥陀佛，施主吉祥。”
“见不见？”熊瞎子问。
“见。”我笑了，“嘛不见？让他们排队，一个一个来。”
“那……收多少钱合适？”
“不收钱。”
熊瞎子愣了：“不收？”
“对。收钱多俗啊。”我放下帖子，“我要的是——他们手里的情报。”
“情报？”
“你想想，这些掌门来拜访我，肯定会带礼物。礼物我不要，我要他们各派的一件‘秘密’。”我笑了笑，“武当的剑法破绽、昆仑的内功心法、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修炼门槛……这些东西，比黄金值钱多了。”
熊瞎子倒吸一口凉气：“少教主，您这是要掏空正道啊。”
“掏空？”我摇头，“这叫资源共享。”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实施“情报收割”计划，全程未起身，符合咸鱼精神，咸鱼值+50。】
正说着，林清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纸笔。
“小弟，教我认字。”
“好。”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她坐下来，把纸笔递给我。
“今天学什么？”
“先复习昨天的。”我写了一个“人”字，“这是什么？”
“人。”
“这个呢？”我写了一个“大”。
“大。”
“这个？”我写了一个“天”。
“天。”她顿了顿，“比‘大’还大一横。”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你说得对。”
她又写了一个字，歪歪扭扭地递给我：“这个呢？”
我一看——她写了一个“姐”字。
虽然笔画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姐”。
“姐。”我说，“姐姐的姐。”
“我知道。”她认真地说，“这是我自己学的。我看你写过。”
我心里一暖。
“写得好。”我说，“比昨天进步了。”
“真的？”她眼睛亮了。
“真的。”
她开心地笑了，然后低头继续写。
写着写着，突然问：“小弟，‘喜欢’怎么写？”
我愣了：“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因为……”她顿了顿，“我想写一封信。”
“给谁？”
“不告诉你。”
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武林第一人，有喜欢的人了？
“姐，”我试探着问，“你是不是……”
“不许问。”她打断我，“教我写字就行。”
我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教她写了“喜”和“欢”。
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系统提示：宿主心跳加速。不符合咸鱼精神。咸鱼值-1。】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
她是我姐。
她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不爽？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清瑶在隔壁练功，隐约能听到真气流动的嗡鸣声。
“系统，”我在心里说，“我问你个问题。”
【说。】
“我姐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是不是该高兴？”
【系统无法判断人类情感。】
“你少来。你连我心跳加速都能检测到。”
【那是生理数据，不是情感。】
“那你告诉我，我刚才听到我姐要写信的时候，为什么心跳加速？”
【可能是宿主患有心律失常。】
“……你才心律失常。”
【咸鱼值-1。】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反正我是一条咸鱼。
咸鱼不配有感情。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低落。建议进行咸鱼行为以转移注意力。当前咸鱼值：234。】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隔壁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然后是姐姐的声音，很轻很轻：
“小弟，晚安。”
我嘴角翘了起来。
咸鱼就咸鱼吧。
有这样一个姐姐，当咸鱼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