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远山的回响:“三千年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又说:“位格空悬,神器蒙尘。天道有缺,人道不彰。”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些话像是刻进了我的脑子里,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一道深深的纹路,像是被什么利器割开过。他把手按在我的头顶,那种感觉很奇异,不像是手掌的触感,而像是整座山压了下来。
“你太弱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肉身凡胎,筋骨未健,神魂未凝。这样的躯壳,如何承载人皇之位?”
我想说“我没想承载什么皇位”,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收回了手,转身看向山下的云海:“不过,既然玉玺选了你,那便是天意。天意不可违,我也不可违。”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小子,好好活着。三个月后,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你便知道该做什么了。”
“去找轩辕剑。”
话音未落,他就消失了。山巅上只剩我一个人,风吹得更猛了,云海翻涌着向我涌来,我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整座山都在崩塌——
我猛地惊醒过来,浑身是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鸡鸣声从村子里传来。我低头一看,玉玺还在枕边,安安静静地躺着,表面的光晕比昨晚淡了一些,像是沉睡了过去。
我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觉得那个梦荒唐至极。
什么黄帝,什么位格,什么轩辕剑,都是狗屁。我就是个放牛的,最大的愿望是多攒几文钱,等过年的时候买半斤猪肉,包一顿饺子吃。什么天子不天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玉玺就摆在眼前,那温润的触感,那冰凉的温度,那玉中游动的五龙,都在告诉我——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玉玺用一块破布包好,塞进了床底下的一个瓦罐里。然后推开门,像往常一样去刘老财家放牛。
子还得过。不管那块破石头是真玉玺还是假玉玺,牛要是饿瘦了,刘老财能扒了我的皮。
第二章 风声
接下来的子,我过得提心吊胆。
每天白天照常放牛,晚上回到茅屋里就对着玉玺发呆。我试着把它拿在手里反复端详,试图找出什么破绽来证明它是假的,好让自己死了这条心。可越看越觉得它是真的,那玉质、那雕工、那八个字的笔力,都不是凡间工匠能仿造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那条金色的龙每天晚上都会在玉玺里游动,有时候会停下来,隔着玉质看我一会儿。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长辈在看着不成器的晚辈,眼神里带着期待,又带着无奈。
我有时候会对着玉玺自言自语:“你到底想要我什么?”
玉玺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我又想起那个梦。梦里那个高大的黑衣人说“三个月后,会有人来找你”。我不知道“有人来找我”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我,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我决定把玉玺藏起来。
藏在哪里呢?我想了很久。埋在地里?不行,万一被人翻出来怎么办。藏在房子里?更不行,我这茅屋四面透风,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