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口述患者有长期心脏病史,自服地高辛。”
家属口述。
当时签字的人,是我妈。
不,是那个假扮我妈的人。
我合上电脑,胃里翻涌得厉害。跑到卫生间呕了好一阵,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脸色惨白。
我必须搞清楚她到底是谁。
第四章
4
我拿起手机,给姐姐的旧号码发了条消息。
那个号码我存了七年,从没删过。
偶尔会发一条,从来没有回复。
“姐,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了。
没有退回。
这意味着那个号码还在用。
过了大概五分钟,收到回复:“你是?”
“听雨姐,我是听晚。你在哪?妈出事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打过来一个电话。
“你说什么?妈怎么了?”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我听得出来——是姐姐的声音。
不是家里那个女人的声音。
姐姐的声线偏细,说话习惯在句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
家里的那个女人说话更沉稳,更像妈妈。
“姐,你现在在哪?家里有个人,长得跟妈一模一样,但她不是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家里那个女人,她不是你。她整容成妈的样子。姐,你到底在哪?”
“我在深圳。”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一直没回去过。听晚,你听我说,妈半年前还给我打过电话,她说爸身体不好,让我回去看看。我没回……我恨他……”
我闭上眼睛。
半年前。
那是我爸去世前一个月。
我妈还给姐姐打过电话。
可我爸死后,我再也没见过我妈的真身。
“姐,你发张自拍给我,要最近的。”
她挂了电话,很快发来一张照片。
背景是深圳的出租屋,白墙,简陋的床铺。
姐姐比记忆中老了很多,眼角的细纹、额头的抬头纹,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但五官没变,眉眼间的倔强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右耳后面,那道月牙形的疤清晰可见。
我拿着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家里的那个女人,她不是姐姐。
那她到底是谁?
我决定做亲子鉴定。
不能让她知道。我趁她出门买菜,翻了她梳妆台上的梳子。
梳子上缠着几长头发,我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带毛囊的那种,装进密封袋。
又去医院抽了一管自己的血。
送去鉴定机构,加急。
三天后结果出来:亲权指数大于9999,支持生物学母女关系。
我看着报告,整个人傻了。
怎么可能?
除非——她就是我妈本人。
但那道疤怎么解释?跑调怎么解释?怕狗变喜欢狗怎么解释?不挑姜怎么解释?
我蹲在鉴定机构门口,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整容了,DNA不会变。
如果她就是我亲妈,那这些矛盾怎么解释?
除非——我妈出了某种问题,导致她的习惯、记忆、性格都变了。
而姐姐,正好也有那道疤。
不,不对。
我又看了一眼报告。样本来源:梳子上的头发。
梳子上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