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抬眼，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又移开了。
什么表情都没有。
9
沈渊每周来两次。
每次来都穿白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随意。
完完全全的禁欲系。
他坐在客厅里，脊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手放在膝上，像一尊雕塑。
我给他倒茶，他说谢谢。
我给他递水果，他说不必了。
我问他吃不吃晚饭，他说不用麻烦，坐一会儿就走。
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对做客有什么误解。
但他对殷夜很好。
经常来看殷夜，每次都会带点东西上门。
带来的东西总是很符合我的品味。
我越发对他好奇了。
10
我想靠近他。
但太难了。
他对谁都一样。
客气疏离，不冷不热。
我试过跟他搭话，他回答得很简短，不超过五个字。
我试过坐在他旁边，他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一点。
我试过穿新买的裙子，他看了一眼，说“今天天气不错”。
天气不错？
窗外在下雨。
我彻底没了脾气。
可我就是放不下。
他越是清冷，我越是想看看他清冷底下的样子。
像隔着冰层看水，知道下面有东西，就是凿不开。
11
殷夜注意到了我的反常。
但他注意到的方向，完全偏了。
“你今天怎么没给我买城东的糕点？”他趴在沙发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忘了。”
“忘了？”他坐起来，眯着眼看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魅魔了？”
不是魅魔。
是蛇人。
“没有。”
“那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更来劲了：“果然有情况！说吧，是谁？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比我还好看。”
我没理他。
他又躺回去，自言自语：“算了，反正你最喜欢的人是我。你那些小心思，我都知道。”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知道”，但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懒得解释了。
算了。
他高兴就好。
12
又过了一个月。
殷夜的嫌弃变本加厉。
嫌我家小：“你这破地方，转个身都能撞到墙。”
嫌我做饭难吃：“今天这个菜咸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嫌我买的衣服丑：“你这审美，要不是我住在这儿，你这辈子都别想变好看。”
我忍。
忍了三个月。
终于，在那个他第五十次嫌弃我家小的傍晚，我忍不了了。
我做了一个决定。
“殷夜。”
我喊他的名字。
“嘛？”
他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头都没回。
“既然你这么嫌弃我，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完成你就可以离开。”
他的手顿住了。
转过身，紫色的眼睛看着我，有些意外：“离开？”
“嗯。你不是一直嫌我家小吗？做完这件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清。”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随后用“你又闹什么别扭”的语气随意道。
“行啊，什么忙？”
我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沈渊很久了。”
殷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喜欢沈渊。”我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你是魅魔，擅魅术。帮我魅惑他，让他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