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你说话一顿一顿的。你以前不这样。”
我以前?
我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呆住了。
眼睛弯成月牙,两颗小虎牙肆意张扬。
蓝色带着碎钻的裙子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那,是我吗?
不是吧。
陈教官说我以前是个贱骨头,这辈子就该当个无毛鸡。
我最多只能是男人们的玩具而已。
“一……一直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语,你身上有伤吗?”
有。很多。
双腿被打断后接回去的骨头是歪的,右耳几乎听不见声音。
小腹有大片紫黑色的淤痕,是每一次走出小黑屋,我自己拿棍子打的。
还有更深的。那些连自己都不敢看的地方。
“没……没有。”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你能把袖子卷起来给哥看看吗?”
我往身后藏。
“姜成!”
爸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在妹房间做什么?少去招惹她。教官说了,刚出来的孩子不能,要循序渐进。”
哥哥闭了一下眼。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剩一句。
“苹果甜。你吃点。”
门关上了。
客厅里爸爸的声音隔着墙闷闷地传来。
“你看你现在多好,安安稳稳去做清北研究生,这不就是爸最大的心愿?”
“妹受的罪都是为了你。以后等她适应了,送她出国重读个书,多好。”
我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甜吗?
不知道。
舌头好像也坏了。
妈妈又递给我一块。
“小语,你爸说周六办个家宴,庆祝你哥考上研。大伯二叔都来,你也出来见见人。”
爸爸的声音紧跟着。
“到时候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3
周六傍晚。
亲戚还有爸爸几个伙伴陆续到了,客厅里人声嘈杂。
我站在楼梯拐角不敢下去。
超过五个人聚在一起意味着围着训话。
“小语,下来。”
看着爸爸瞪起的双眼,我又想起教官那张脸。
我怯生生走到客厅中央,爸爸把手搭在我肩上,脸上挂着得意。
“来来来,都看看小语。三年没见,是不是脱胎换骨了?”
大伯笑着上下打量我。
“哟,白了不少,文文静静的,跟以前判若两人。”
“那可不。”爸爸拍了拍我的肩。
“以前她哥那个样子你们都知道,我就是把她往矫正中心一送,姜成立马就老实了。你看现在,清北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
他指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横幅和通知书复印件。
“一石二鸟。”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来,小语,跟大伯打个招呼。让大家看看你现在多懂事。”
我张了张嘴。
“大、大、大伯好。”
“你看这多好,说话都斯斯文文的。以前那个疯丫头可没人喜欢。”二婶笑着凑过来拉我的手。
我缩了一下。
“小语在里面学了什么啊?才艺有没有?给大家表演一个?”
“对对对,表演一个。”几个人跟着起哄。
爸爸转头看我,眼神里有不容拒绝的意思。
“小语,给大家背首诗也行。”
我嘴唇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