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他说完，不再看我爸妈，而是转向周凯和李佳，语气温和下来。
“小凯，佳佳，这里乌烟瘴气的，我们走吧。”
“你们的宝宝可听不得这些。”
周凯点点头，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仔细地披在李佳肩上。
然后牵起她的手，看都没再看我爸妈一眼，跟着岳父岳母朝包厢外走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犹豫。
仿佛那两个人，真的只是陌生人。
我爸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没钱。
他们也知道，周凯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巨大的羞辱和挫败感，让我爸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周芸！”
他嘶吼着。
“你看看你弟弟！你看看他娶的什么好媳-妇！”
“你现在，马上，给我把他追回来！”
“告诉他，他要是不认我们，我们就去他学校闹！去他单位闹！我们死给他看！”
我被他抓得生疼，也彻底被他的和疯狂激怒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爸，是你自己把他卖了。”
“现在，你凭什么让他回来？”
03 算账
我爸大概没想到，一向顺从的我，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愣住了，抓着我胳膊的手也松了些。
我趁机甩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餐厅里，已经有其他客人在朝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服务员站在不远处，一脸为难地看着我们这桌的一片狼藉。
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走吧，还嫌不够难看吗？”
我拿起自己的包，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我妈还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里还在喃喃地骂着“白眼狼”、“不孝子”。
我爸回过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没再发作。
他知道，在这里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我扶着还在发抖的妈妈，我爸阴沉着脸跟在后面，我们三个像是打了败仗的残兵，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
我妈不再是喃喃自语，而是嚎啕大哭起来。
但那哭声里，没有半点伤心，全是气急败坏的咒骂。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这么个讨债鬼！”
“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倒好，为了个女人，连爹妈都不要了！”
“还有那个李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坏水！早就盘算好了要我们儿子！”
我爸在驾驶座上，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
“妈的！四十二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那就是算计好了的！知道我们拿不出这笔钱，好霸占我儿子！”
我在后座上，冷眼听着他们的咆哮和谩骂。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反思自己的问题。
错的都是别人。
是周凯不孝，是李佳有心机，是亲家太算计。
他们自己，永远是无辜的、可怜的、被辜负的受害者。
听着听着，我甚至有点想笑。
突然，我妈的哭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