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钱美华说到做到。
第三天，她没等来我的“说法”，直接开始了下一步。
那天晚上，我接到物业电话。
“林女士，有业主投诉您家里养狗扰民，还说您……”物业小哥的声音有点尴尬，“呃，还说您虐待动物。”
我愣了一下：“我没养狗。”
“那个……投诉人说您养了三年狗，最近把狗养死了。”
“那是我帮邻居养的。”我说，“狗是老死的，有宠物医院的证明。”
“这样啊……”物业小哥松了口气，“那您方便提供一下证明吗？我好跟投诉人交代。”
“可以。”
挂了电话，我打开业主群，发现自己被@了十几次。
钱美华发了一段长文：
【各位邻居，我要揭露一个虚伪的人。三楼的林晚，表面老实，背地里虐待我家的狗，把一只健康的赛级金毛活活养死了！我找她要赔偿，她拒不承认！这种人有什么资格住在我们小区！@所有人】
下面一片附和。
“太过分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就说她平时不爱说话，原来是心虚。”
我看着这些留言，手指有点发抖。
有几个邻居我认识。四楼的张阿姨，五楼的李叔，还有隔壁单元的小王。
他们都在附和钱美华。
我退出了群聊。
晚上，有人敲门。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六楼的王阿姨。
“林晚，开门，是我。”
我开了门。
王阿姨站在门口，表情复杂：“我听说了你和钱美华的事。”
“王阿姨，狗是老死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摆摆手，“但是……你看，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不你跟她服个软，赔点钱，这事就过去了。”
“赔多少？”
“她不是说三十万嘛……你看能不能商量商量，少赔点。”
我看着王阿姨，没说话。
她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我是好心，你别误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王阿姨，”我说，“那条狗，我养了三年。狗粮、医药费，我自己掏了四万多。钱美华一分钱没给过。”
王阿姨愣住了：“真的？”
“真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那……那你有证据吗？”
“有。”
“那你……”她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窗外有人在楼下说话，声音很大。
“听说了吗？三楼那个林晚，把人家的狗养死了还不赔。”
“她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肯定有钱，就是不想赔。”
“有钱没钱不知道，反正她人缘不好，平时都不怎么跟人打招呼。”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上。
楼下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钱美华。
她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周围的人不时点头。
我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那个铁盒子。
三年的收据，整整齐齐。狗粮、狗零食、狗玩具、疫苗、驱虫、体检、心脏病的药……每一笔都有期，有金额，有商家。
我又翻出了手机，把和钱美华的聊天记录从头看了一遍。
从三年前那句“就三个月，回来请你吃饭”，到上个月那句“你把我的狗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