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所有能看到的碎片都扫进了簸箕,然后把簸箕递给他。
他接过去,检查了一下,又用脚在地上碾了碾,确认没有遗漏的碎渣。
“待着别动!”他警告了我一句,拿着簸箕走出了房间。
他大概是去倒垃圾了。
这是我的机会。
我立刻冲到床边。
小远正睁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茫然。
“小远,别怕。”我用最快的速度,从袖子里拿出那块瓷片,压低声音对他说,“我要在你身上画画,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好不好?”
他当然听不懂。
我没有时间解释了。
我拉开他的衣领,在他瘦弱的口上,用瓷片锋利的边缘,开始刻画。
我的手在抖。
每一下,都像刻在我自己心上。
我刻得很浅,只求破皮,留下痕迹,又不能让他太疼而叫出声。
我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囚”字。
一个被方框框住的人。
这是一个最直观的符号,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然后,我又在他的胳膊上,刻下了一串数字。
“110”。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我迅速把瓷片塞进床垫的缝隙里,然后拉好他的衣服。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张伟回来的脚步声。
我立刻退回墙角,缩成一团,心脏几乎要跳出膛。
张伟推门进来,看到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关门,落锁。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和死寂。
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成功了。
我把求救的信号,刻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需要想办法,让这个信号,能被外界看到。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小远出现在别人视线里的机会。
这个机会,要我自己创造。
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张光伟的作息,和他给小远用的药。
我发现,他每天会给小远注射两种药。
一种是镇定剂,让他保持安静,昏昏欲睡。
另一种,我看不懂药瓶上的字,但我猜,是维持他基本生理机能的营养液之类的东西。
如果,我能让他的镇定剂失效呢?
如果小远再次“发病”,变得狂躁不安,张伟一个人控制不住他,他会不会……带他去医院?
只要能走出这栋房子,只要能见到医生护士,就有希望。
这个想法非常冒险。
一旦被张伟发现,我可能会死。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开始留意他放药的位置。
他很谨慎,每次用完都会把药箱锁好,放在房间的高柜上。
我够不到。
但是,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每次给小远注射完,会把用过的针管和棉球,扔进一个专门的医疗垃圾袋里。
那个垃圾袋,就放在床头柜下面。
他不会立刻拿出去扔掉,通常会积攒一两天才处理。
我的机会,就在那些被丢弃的针管里。
镇定剂的药瓶是棕色的,避光的。
营养液的药瓶是透明的。
我记住了两种药液的颜色和粘稠度。
镇定剂是无色透明的,而且比较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