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着面前的江鹏飞，沈丽娟忽然笑了。
“补偿？”
他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毫无感情地宣告死亡？
也许除了楚清清，他不在乎任何人。
笑着笑着，咳出一口鲜血，眼泪一起落下。
江鹏飞的军装被一口鲜血染红，他呼吸一滞，看着沈丽娟死寂的面容，瞳孔骤然紧缩。
“沈丽娟……”
话还未说完，沈丽娟又吐出一口鲜血，往后倒去。
江鹏飞面容一紧，下意识伸手，有力的双臂扣住了沈丽娟的腰。
他垂眸看着她，确认她没有昏过去，只是脱力，心底不知怎么一松。
低沉冷冽的声线难得带了几分温和：“你弟弟的葬礼，我会代表军区为他哀悼，让你弟弟安葬在你父母身边。”
沈丽娟没有哭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抱住弟弟，像一具早已死去的躯壳。
唯一的亲人，那个拍着小脯，说永远会保护她的弟弟走了。
带走了她的心，她的魂，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她毫无反应，江鹏飞手倏然一紧，目光对上她的双眼。
沈丽娟眼神空洞，仿佛下一秒就要悄然死去。
那双曾经勇敢无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和无边的黑暗。
江鹏飞心脏莫名一抽，沉声开口：“你该回去了。”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希望你也不要忘记，你还欠我的，你还要继续向清清赎罪……”
沈丽娟的眸子终于移到他脸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是啊，我欠你的，就算因此家破人亡，也都是我活该。”
江鹏飞一愣，那抹异样的情绪愈发浓厚。
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时，身后传来警卫员的声音。
“少将，楚同志过来找您，被火烧到了手，您快去看看吧。”
江鹏飞看了一眼沈丽娟，军靴转了个方向：“马上就去。”
他刚走几步，脚步一顿，对着沈丽娟承诺：“等你养好伤，允许你回军区大院，回你家里去。”
沈丽娟怔怔地盯着江鹏飞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润。
她好后悔，为什么当年爱上了他，害得自己的生活从天堂跌落至，最后，连最想保护的弟弟都没护住……
松开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那枚壳，壳身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胃里一阵剧烈的疼痛，沈丽娟缓过那阵疼，弯着腰，用布满伤疤、剧痛钻心的双手，牢牢抱起弟弟，走向火场烧焦的残垣。
烧焦的医院，依稀能看出方才大火的惨烈。
她带着弟弟停在了废墟最顶端。
，对不起，没完成你的遗愿。
小伟，对不起，没好好照顾你。
“等等我，我来陪你们了……。”
……
江鹏飞刚上吉普车，就听见附近的居民和护工议论。
“医院大楼楼顶怎么还站着一个女人，好像要跳楼！”
“军人同志快救人！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小孩、女人？
江鹏飞眼皮一跳，心头满眼一股浓烈的不安，猛然抬头看去，瞳孔骤缩——
沈丽娟正站在废墟最高处，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直接摔下来！
他下意识往前奔了一步，又很快停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呼吸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