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雯雯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说着: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羿寒,你别这样”;
……
我还了傅羿寒一巴掌,转身走了。
那次分手闹得很大,大到两边的家长都惊动了。
傅羿寒的母亲亲自飞到学校,把我约在校门口的那家咖啡厅里,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
大意是“羿寒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蒋雯雯那个女孩子我们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我坐在那里喝了一杯美式,苦得要命,但我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第二天,蒋雯雯被送出国了。
傅羿寒的父母给了她一笔钱,一个交换生的名额,还有一张单程机票。
傅羿寒在机场送她的时候哭了,我远远地站在停车场里,看到他把蒋雯雯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肩膀微微颤抖。
我在那站了三分钟,然后上车,发动引擎,开走了。
三个月后,傅羿寒来找我复合。
他在我宿舍楼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他的嘴唇冻得发紫,手里捧着一束已经蔫了的红玫瑰。
“月月,”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错了。我和雯雯已经彻底断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看着他那张被冻得发红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我熟悉的、近乎卑微的恳求,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赶不走的疲惫。
但我还是点了头。
因为傅家和苏家的联姻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是两家的事。
我的父亲需要傅氏集团的渠道,傅羿寒的父亲需要苏家的供应链。
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在这张巨大的利益网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
婚礼很盛大,全京市的名流都来了。
热搜挂了整整一周,“从校服到婚纱”“豪门爱情童话”之类的词条轮番刷屏。
我穿着定制的婚纱,挽着傅羿寒的手臂,走过长长的红毯,对着镜头露出最完美的笑容。
婚后第一年,一切都很好。
傅羿寒对我体贴入微,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周末会陪我去看话剧、吃米其林,节会准备精心挑选的礼物。
我在社交平台上发我们的合照,评论区全是“好甜”“爱情”“羡慕哭了”之类的话。
沾着屎的糖,甜也恶心。
我故意的,我知道蒋雯雯正盯着我和傅羿寒的一举一动,她不会善罢甘休。
结婚两年后的某一天,我在傅羿寒的手机里看到一个备注为“W”的联系人。
聊天记录很净,只有最近几天的,但那些措辞:
“羿寒,我回国了,可不可以见一面?”
“我刚回国,什么都没有,工作没有,租房子都成问题,求求你来看看我吧。”
“在哪里见?”
“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还记得大一时,我在那,你经常来帮我。”
……
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没有闹,也没有哭。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站在阳台上喝完了。
那天晚上傅羿寒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我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