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羿寒没有跟我商量,直接在集团里给蒋雯雯安排了一个职位“董事长助理”。
他说得冠冕堂皇:“雯雯最近回国了,她暂时没找到工作,我暂时把她安排在集团,她在国外读了MBA,履历很漂亮,对集团有帮助。”
我看着他说话时微微闪躲的眼神,忽然想起大二那年他在食堂里打我的那一巴掌。
那种辣的疼,时隔多年,又回来了。
但我没有拒绝。我说:“好啊,你看着办。”
从那以后,蒋雯雯就像一刺,扎在我和傅羿寒之间,不深不浅,不致命,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
所谓青梅竹马的爱情,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去集团闹过一次。
那天我收到一张照片,是蒋雯雯和傅羿寒在办公室里的亲密照,不知道是谁发来的,号码是陌生的。
我本可以不去的,但我还是去了,不去就太不正常了。
世人所认为的一个正常女人该吃这些莫名其妙的醋。
我到的时候,蒋雯雯正坐在傅羿寒的办公桌旁,两个人挨得很近,在讨论什么文件。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蒋雯雯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尴尬的笑容:“月月姐,你怎么来了?”
“叫我傅太太。”我说。
蒋雯雯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柔和:“傅太太,我和傅总正在讨论下季度的……”
我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力道不大,但声音很清脆,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一下。
蒋雯雯没有还手,也没有哭,只是用手捂着脸,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和多年前在食堂里一模一样。
傅羿寒的反应也一模一样。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把我往外推,我穿着高跟鞋,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后倒去。
后腰撞上了办公桌的边角,尖锐的疼痛从腰椎蔓延到四肢,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感觉小腹一阵剧烈的下坠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身体里被撕扯出去。
血。
我低头看到自己浅色的裙子上洇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那朵花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不可挽回地流逝。
傅羿寒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推我的姿势,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恐惧和懊悔的表情。
“月月……”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
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在救护车上,傅羿寒一直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在抖,整个手臂都在抖。
他说了很多话,翻来覆去地说: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月月你会没事的”。
……
我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手术室的灯很亮,亮得刺眼。
剂推进血管的时候,我听到医生说了什么,但我没有听清。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那个孩子,已经十二周了。
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