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秦祁正靠着椅背翻材料，听见动静才抬头。
他看了我一眼，居然还笑了笑。
“周叙。”
“你来得正好。”
他话音刚落，坐在投影旁边的林晚也抬起了头。
她脸色白得吓人，手边那支笔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
满屋子人的视线一齐压过来。
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只装了录音和对账单的牛皮纸袋。
下一秒，秦祁把材料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那你自己说说。”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认？”
6 他笑着让我认那笔钱
“我认不了。”
我把门在身后关上，声音不大，会议室里却一下安静了。
秦祁靠在主位上，手里那支钢笔还夹在指间，像真在等我把罪名一条条领回去。
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表压着灯光，整个人净得过分。
跟我昨晚在录音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稳，轻，像什么都能压住。
“认不了？”他笑了下，把材料往桌上一翻，“流程是你账号发起的，合同上是你签名，责任认定第一页写的是你。你现在冲进来一句认不了，就想把这事抹过去？”
“我没本事抹过去。”我走到投影边，把牛皮纸袋里的复印件抽出来，“我只是想把该认的人对上号。”
赵成本来皱着眉没说话，看见我手里的东西，抬了抬下巴。
“你还有什么？”
我把那张对账单先推了出去。
“星海，公关协调费四十八万六，备注‘秦总确认’。”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很轻的翻纸声。
审计那人拿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周岚立刻开口：“来源呢？这种来路不明的复印件不能当证据。”
“那你先告诉我，川屿这家公司是谁批进来的。”
她一下噎住。
秦祁这才坐直了点，脸上那点笑意淡下去，但还没散。
“周叙，你拿几张外面的纸进来，就想往我身上泼？”
“纸不够，那我放声音。”
我把手机接上投影旁边的音箱。
林晚一直坐在投影幕旁边，从我进门起就没说话。直到我把手机屏幕按亮，她眼皮才猛地跳了一下。
我看见了。
她知道我要放什么。
“等等。”周岚立刻站起来，“公司会议不允许播放来源不明的录音——”
“昨晚你们把责任认定都做到第一页了，怎么轮到我这儿，什么都得等等？”
我没给她机会，直接按下播放。
杂音出来的第一秒，屋里所有人都还强撑着。
等林晚那句“流程别再走我这儿了，周叙已经起疑了”从音箱里落出来，连赵成都抬起了头。
再往后，那个男人笑着说“先把周叙名字挂上，后面再洗”，审计那边已经有人把笔都放下了。
录音放完，会议室静得只剩空调声。
秦祁先没急着说话，只低头整了整袖口，像刚才听见的不过是段无聊的音频。
过了几秒，他才看着我。
“现在什么技术做不出来？”
“你说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他眼神从我脸上挪到林晚那边，“林总，你也听见了。这种东西都敢拿进来，公司是不是该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