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就是个骄傲的人,事事都要抢着当第一,那样有骨气的人又怎么能忍受窝在这城中村,一辈子跑滴滴?”
她说着,眼里流露出一种悲悯,像一个神在看需要拯救的蝼蚁。
这让我很不舒服,可她毫无察觉,继续开口:
“和我回去吧,我买了市中心一套房,你搬过去住。”
“现在你名声不好,不能抛头露面,但没关系,你安心创作,子轩替了你的职位,剩下的就交给他。”
我被她这一番恬不知耻的话震惊了,一双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这不就是让我做他沈子轩的?
当初她和沈子轩联手将我推向身败名裂,现在沈子轩霸占我的职位,霸占我的亲人,现在连我的作品也觊觎?
还厚着脸皮说什么补偿?
凭什么?
凭什么她白露露亲手将我推入深渊,让我背负一切骂名,现在又以救世者的姿态毁掉我的生活?
凭什么是好是坏都是她说了算?!
压下喉间涌上来的血腥味,我咬着牙开口:
“如果我拒绝呢?”
白露露没料到我是这样的态度,愣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像哄一个叛逆的孩子一样:
“南宸,你为什么要这么犟,我对你目前的状况做了评估,和我回去,是你破局的最优解。”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有办法。”
她说着,眯了眯眼睛,笑道:
“你出狱这半年,没少受人恩惠吧?租车行旁边常让你免费吃面的夫妻。”
“废品站经常会叫你帮忙,给你钱的王。”
“还需要我讲更多吗?你也不会希望他们受到什么伤害吧?”
白露露声音很轻柔,却像一有毒的刺直击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沉默了,她默认我松了口,轻笑一声,就开始指挥带来的人将我的行李搬上车。
那动作自然得好像她从未伤害我,我们从未离婚,她只是来接那个闹情绪的丈夫回家。
我上了车,却始终保持沉默,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尊严。
好在白露露也没有过分强迫。
到了公寓,她自然地挨着我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就给我削起来。
我有一瞬恍惚,好像还是大学时期,我打球伤了腿,她也是这样,守在我的病床前给我削苹果。
可这一切如今看来都成了可笑的幻影。
就在我走神时,苹果已经削好递给我了,我咬了一口,一股腐烂的苦味在口腔内蔓延。
这苹果坏了,像她的补偿一样,外表光鲜,却腐臭到了骨子里,叫人恶心。
把腐坏的苹果丢进垃圾桶,我这才开口:
“白教授,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又何必一直揪着我不放呢?”
白露露沉默了一会儿,倒了一杯水给我才开口: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是在保护你。”
她说着,看向我,眼神是我看不懂的复杂:
“南宸,我们曾经那样心意相通,怎么到现在,你还是不能理解一下我?”
“你的名誉我会想办法恢复,我知道你不喜欢子轩,这段时间我会让他少出现在你面前。”
她声音极尽温柔,可听在我耳里,却像那个腐烂的苹果一般,让人觉得恶心。
因为我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无非只是为了把我牢牢抓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