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在我的笑容里读到了一些东西,不是软弱,不是退让,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一切的从容。
就像一个大人看着小孩耍赖皮,不生气,也不较真,只是觉得好笑。
“乔乔说得对。”
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
“晚茵手腕伤了就好好养着,乔乔住三楼客房,回头让阿姨重新布置一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妈妈带我上三楼的时候,夏晚茵在身后轻声说:
“乔乔,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回头,也没回应。
楼梯转角处,我听见夏启晏压低了声音说:
“茵茵,你对她那么好什么?你看她那个样子,跟谁欠她八百万似的。”
夏晚茵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但我想,我应该能猜到。
客房在三楼走廊尽头,不大,但收拾得很净。
妈妈站在门口,似乎想进来坐坐,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就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环顾四周。
白墙,白床单,白窗帘。没有一丝个人痕迹,像一间酒店的标准间。
这就是夏家给我准备的家。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栀子花的香味。
楼下花园很大,有泳池,有凉亭,路灯把石子小路照得发亮。
我忽然想起在养父母家的子。
说“养父母”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那对夫妻也是我血缘上的亲人——我妈的亲妹妹和妹夫。
3
当年夏家丢了女儿,找了很久没找到,就放弃了,后来收养了夏晚茵,再后来我妈的妹妹说她们那边有个弃婴,跟夏乔年纪相仿,正好需要一个孩子,夏家就把我过继给了他们。
名义上是过继,其实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亲生的丢了,养了个假的,真的回来了,又嫌麻烦,随手塞给了亲戚。
这些年,姨妈和姨父对我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管吃管穿管上学,但从不亲近。
我知道为什么,他们养我,夏家是给了钱的。
我是一笔生意,一桩交易,一个被明码标价的累赘。
而现在,连累赘都算不上了,因为夏家终于想起我这个人,要把我“接回去”。
至于为什么突然想起我,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我只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欢迎我。
夏晚茵怕我抢走她的位置。
她在这个家经营了十八年,突然冒出一个真千金,她怎么可能不怕?
夏启晏看我不顺眼,他从小跟夏晚茵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一个外人突然进来,打破了他们原本和谐的家庭结构,他当然不爽。
至于爸爸妈妈……
他们对我有愧疚吗?
也许有,但那点愧疚在十八年的缺席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他们接我回来,不是因为想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应该”。
应该把亲生女儿接回来,应该给她一个名分,应该做做样子。
仅此而已。
我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我是长公主。
我见过的背叛、算计、权谋,比这个家所有人的岁数加起来都多。
后宫妃嫔为了争宠,能在皇帝的茶里下毒然后嫁祸给对家,能在对方枕头里针,能在对方衣服上涂见血封喉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