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那些大臣,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能参你一本满门抄斩。
夏晚茵这点段位,在我面前,跟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我本来想低调的。
真的。
我本来想,既然回来了,就安安生生过子,你们不惹我,我也不惹你们。
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当你们的豪门贵胄,我过我的清闲子。
但夏晚茵显然不这么想。
她怕我,所以她要在我站稳脚跟之前,先把我踩死。
而这一家人,会帮她。
那没办法了。
我不惹事,但事要惹到我头上,我也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当年在大梁,我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一步步走到权倾朝野的长公主,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家世,是脑子,是手腕,是见招拆招的本事。
夏家这点家产,说实话,我还真看不上。
但你们既然要玩,我就陪你们玩玩。
玩到你们求饶为止。
4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楼下的笑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笑,是肆无忌惮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分辨出夏晚茵银铃般的声音,夏启晏低沉的嗓音,还有妈妈温柔的附和。
爸爸偶尔一句,惹得大家笑得更欢。
像一幅完美的家庭画卷。
而我,是这幅画外多余的墨点。
我洗漱完下楼,餐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四个人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精致的早餐,虾饺、烧卖、粥、小菜、鲜榨果汁,琳琅满目地铺了一桌。
夏晚茵坐在妈妈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虾饺,正要往嘴里送,看到我,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乔乔,你醒啦?快来吃早餐,阿姨做的虾饺可好吃了。”
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拉开离我最远的椅子坐下。桌上只有四副碗筷,没有第五副。
我在那里坐了几秒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或者说,没有人觉得这是个问题。
夏启晏最先发现我没碗筷,但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吃他的烧卖,连句话都懒得说。
妈妈后知后觉地“哎呀”了一声:
“瞧我这记性,忘了准备乔乔的碗筷了。”
她转头喊阿姨,声音里带着点歉意,但那歉意很浅,像水面上的油花,一吹就散。
阿姨小跑着送来了碗筷。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开始给自己盛粥。
夏晚茵忽然说:“妈,今天我想带乔乔出去逛逛,给她买几件衣服。我看乔乔带的行李不多……”
她又来了。
每一句话都在秀她的“善良”和“大方”,同时不动声色地提醒所有人,我穿得不好,我穷,我寒酸,我跟这个家格格不入。
我穿的这身衣服是姨妈买的,确实不是什么名牌,但净净,剪裁得体,远不到“寒酸”的程度。
可夏晚茵就是要把它说成那样,因为她需要通过贬低我来抬高自己。
“行啊。”
夏启晏接口,看都没看我一眼。
“带她去商场转转,别总穿得跟个……”
他没说完,但那个省略号里装着什么,在座的都懂。
爸爸咳了一声:“启晏,说话注意点。”
“我又没说错。”
夏启晏把筷子一放,靠在椅背上,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