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没等他再开口,我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那张戴着黑框眼镜、略显书呆子气的脸。
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锐利的寒光。
张建峰,周振海。
你们的游戏,结束了。
我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02
不出所料,不到二十分钟。
我的宿舍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轻不重,极有礼貌。
我打开门,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
“陆哲同学,周校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他们用的是“请”字,但魁梧的身形和不容拒绝的眼神,清晰地表达了另一个意思。
我平静地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好的,稍等。”
我关上门,不紧不慢地换了件净的格子衬衫,甚至还对着镜子梳了梳略显凌乱的头发。
我知道,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我必须以最冷静、最体面的姿态去迎接。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冷得能结出冰。
名贵的红木办公桌后,周振海校长端坐着,脸上那标志性的“笑面虎”式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阴沉。
而我的导师张建峰,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我进门的瞬间,就用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锁住了我。
“陆哲!”
他率先发难,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指导你五年,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你就这么毁掉我们共同的心血?”
他开始占据道德高地,扮演一个被学生背叛的、痛心疾首的慈父角色。
真是可笑。
我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反问:
“张教授,‘我们’的心血?”
“这五年,您来过实验室几次?”
“除了每周开组会,催着我要数据、要进展,您还做过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他伪善的表演。
“你……你这是污蔑!”
他暴怒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我的脸上。
“我为了你的课题,跑了多少关系,申请了多少经费,你现在竟然反咬我一口?”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转向了主位的周振海校长。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邮箱。
“周校长,这里有过去三年,我发给张教授的每一份阶段性进展报告。”
“每一份报告的末尾,都有他对数据的审核意见,和他亲笔签名的‘同意进入下一阶段’的邮件回复。”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一封封邮件,时间、内容、签名,清晰可见。
“如果我的数据从一开始就存疑,他为什么要一路签字放行?”
“如果我的数据是造假的,那他用这些‘假数据’去成功申报的那个国家级重点,又算什么?”
周振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从我脸上移开,锐利地射向了身旁的张建峰。
张建峰的眼神开始躲闪,嘴唇蠕动着,显然没料到我竟然留了这么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