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术圈，邮件往来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他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任他拿捏的傻学生，本不会设防。
我没有停下，继续往这把火上浇油。
“哦，对了。”
“上个月，张教授还特意嘱咐我，把所有核心数据和算法模型，单独整理一份最完整的版本发给他。”
“他说，要拿去给一位能决定他未来的‘大人物’看。”
“我当时觉得事关重大，留了个心眼，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做了个备份。”
我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划动着手机屏幕，似乎在寻找那份聊天记录。
周振海的眼神，从审视我，彻底变成了审视张建峰。
那眼神里，带着怀疑，带着质问，更带着被欺骗的愤怒。
我知道，第一颗钉子，已经牢牢地钉进了张建峰的棺材里。
而周振海这条船，也开始摇晃了。
我平静地收起手机，看着张建峰那张由红转白的脸。
他想独吞我的成果，去换他的院士头衔。
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身“德高望重”的皮，一层一层地扒下来。
03
“建峰，你先出去一下。”
周振海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张建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在接触到周振海冰冷的目光后，最终还是不甘地、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地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A大的最高掌权者。
气氛，反而比刚才更加凝重。
周振海站起身，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个举动，意味深长。
“陆哲，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宽大座椅上，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去。
“你的研究，是革命性的。”
“这一点，我比你，比张建峰，都更清楚。”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像鹰一样锁住我。
“国内顶尖的科技公司‘天极芯’，准备为你的这项研究成果，注资二十个亿，与我们A大共建一个国家级的联合实验室。”
二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中轰然炸响。
我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张建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不顾吃相地痛下手。
为什么周振海会如此失态地亲自下场。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学术问题。
这是一笔价值数十亿的生意。
而我，我这个呕心沥血五年的研究者，不过是这笔生意里，那个最碍眼、最可以被随时牺牲掉的祭品。
一股巨大的、被当成货物的屈辱感，夹杂着恶心，从我的胃里翻涌上来。
周振海没有理会我苍白的脸色，自顾自地开始给我画一张更大的饼。
“只要你配合，把数据‘找’回来。”
“学校可以保证你顺利博士毕业，并且破格留校任教。”
“甚至，那个价值二十亿的联合实验室，副主任的位置，可以是你的。”
他用一种施舍的语气，抛出一个又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博士生疯狂的筹码。
毕业，教职，名誉，地位。
他以为，这些东西，可以买下我的尊严和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