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那张虚伪到极致的笑脸,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校长。”
我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许诺,声音冷得像冰。
“我的数据,只服务于科学。”
“不服务于,肮脏的交易。”
周振海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收敛起所有伪装,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那你要什么?”
“陆哲,做人不要太天真。没有学校这个平台,你的研究什么都不是!”
他开始威胁我,试图让我认清“现实”。
我迎着他压迫性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我的条件。
“我要一个公开、公正的调查。”
“彻底查清张建峰这些年来,所有的经费去向,所有的科研成果署名问题。”
“给我,也给那些所有曾经被他压榨过、被他窃取过成果的师兄师姐们,一个公道。”
周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陆哲!你这是要毁了A大!毁了物理系!”
他很清楚,张建峰这棵大树一旦倒下,会牵扯出多少见不得光的烂事。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冷笑一声。
“不。”
“我不是在毁了A大。”
“我是在,救A大。”
我站起身,直视着这位所谓的“笑面虎”校长,内心一片平静。
要么,给我公道。
要么,大家一起,在这艘即将触礁的巨轮上,同归于尽。
04
我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临走前,我回头,对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周振海,留下了一句让他无法安睡的话。
“数据如星辰,被毁灭的,从来只是观测它的路径,而非星辰本身。”
“但重塑路径的代价,取决于重建者的诚意。”
这句话,是一个钩子。
一个告诉他,数据并非完全不可恢复,但主动权,在我手里的钩子。
走出行政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没有回宿舍,而是立刻用加密通讯软件,联系了我的直系学妹,夏沫。
“师兄!你没事吧?张老师他……”
电话一接通,夏沫带着哭腔的、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安抚她,“你现在立刻离开实验室,保护好你自己的电脑和所有实验记录,不要让任何人碰。”
夏沫是唯一一个全程参与我后期实验、并知道我所有数据逻辑的人。
她是我在这座冰冷的象牙塔里,为数不多的一抹温暖。
也是张建峰最可能下手的软肋。
“晚了,师兄……”
夏沫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你走之后,张老师就封锁了实验室,没收了所有人的手机,强迫我们所有人加班,说要‘攻克难关’,复现你的实验结果。”
“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谁要是敢跟你联系,这辈子就别想从A大毕业!”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张建峰,这个伪君子,终于连最后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对夏沫说:
“别怕,按他说的做,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
“但是,我需要你秘密帮我一个忙。”
我向她交代了一个计划。
挂掉电话,我的眼中闪过彻骨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