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笔迹是她的。
“沈家边防图藏于书房第三排书架后暗格,取之。”
就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但笔迹就是铁证。
第二样,是一包面粉。
上辈子阿奴把边防图交给北狄人时,用的就是这包面粉作掩护。
第三样,是一张纸。
上面是我默写出来的边防图内容。
这三样东西,加上阿奴亲笔写的信,足够定她的罪了。
我拿起那封信,看了很久。
信纸很薄,墨迹已经透了。
阿奴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十七了。
难道没有想过后果?
可能想了,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她自己。
我把信放回木匣锁好,放回暗格。
现在还不把这三样东西交出去的时候。
我要等。
等阿奴第三次举起那只瓷瓶。
等她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
4
退婚消息传出去后,府里炸了锅。
族中叔伯婶娘轮番来找我,劝我三思。
“大嫂,萧家虽然门第低了些,但阿奴喜欢你何必棒打鸳鸯?”
“孩子的事就让她自己去折腾吧,你管那么多嘛?”
“阿奴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拦她越来劲,不如顺了她,省得闹得鸡飞狗跳。”
我坐在正厅,听着这些话,一个字都没回。
上辈子,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最后她把整个沈家都顺没了。
我打断她们。
“沈家养了阿奴十八年,不是为了让她嫁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穷书生的。”
“这门婚事,我退定了,谁来说都没用。”
叔伯婶娘们张了张嘴,看看我的脸色,到底没敢再说下去。
族人们陆续走了,走的时候嘀嘀咕咕。
大概在说我这个当家主母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可在这个世道,拳头硬才是道理。
沈家的拳头,就是兵权。
我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凉了。
“碧桃,去把府里的护卫清点一遍,列个单子给我,我要练兵。”
碧桃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将军府有巡防营,有亲兵营,夫人要练什么兵?”
我放下茶盏,看着窗外。
“将军府当家主母,手里没有兵,谁把你当回事?”
上辈子,我就是太老实了。
夫君留下的亲兵,我全交给了阿奴。
可她却拿去给萧怀远撑场面了。
萧怀远带着沈家的兵,在外面耀武扬威,最后反手把沈家卖了。
这辈子,兵权我要攥在自己手里。
谁来都不给。
接下来的子,我一边整顿府中护卫,一边让人盯着阿奴的院子。
她闹了三天。
第一天摔东西,把房里能摔的都摔了。
第二天绝食,一碗粥都没喝。
第三天开始写信,一封一封地往外递。
信全被拦下来了。
她把萧怀远当成救命稻草,却不知道这稻草,上辈子就是踩着她往上爬的。
我把信收进木匣,连同那封写给北狄人的信一起。
证据越来越多。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让所有人看看。
他们捧在手心里的沈家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五天,阿奴不闹了。
碧桃来报,说小姐安安静静地在房里待了一天。
没摔东西,没绝食,也没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