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你……你胡说什么?家里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
“没亏待?”我拿出手机,调出银行流水,“那这是什么?”
“三年,二十八万八,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
“妈,需要我一笔一笔念给你听吗?”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
“二十八万?这么多钱?”
“这当妈的心也太狠了吧?”
我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嚎。
“我不活了!女儿要死亲妈啊!”
我妈的哭闹引来了更多人。
她一边哭一边数落我的“罪状”。
“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现在翅膀硬了,不要我了!”
“她弟结婚需要房子,她都不肯给,白眼狼啊!”
“还跟野男人同居,丢尽了我们林家的脸!”
我弟在旁边帮腔:“姐,你就不能懂点事吗?妈都这么大年纪了。”
弟媳妇则对着围观的人说:“我姐以前可孝顺了,不知道现在怎么就变了。”
陈默想说话,被我拦住了。
我走到我妈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她。
“妈,你记不记得我十岁那年,发高烧到四十度?”
“你抱着我跑了两公里去医院,守了我三天三夜。”
“那时候你说,晚晚,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平安健康。”
我妈的哭声停了,眼神有些恍惚。
“我也记得,”我继续说,“弟弟出生那天,你拉着我的手说,晚晚,以后你就是姐姐了,要保护弟弟。”
“我保护了他二十多年。”
“可现在,谁来保护我?”
我从包里掏出诊断书,摊开在她面前。
“胃溃疡,中度贫血,营养不良。”
“医生说我再不住院,可能会胃穿孔。”
“妈,你关心过吗?”
“你只关心我卡里还有多少钱,能不能给弟弟买房买车。”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女儿,还是提款机?”
我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围观的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妈当得也太偏心了。”
“女儿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要钱。”
“换我我也寒心。”
我弟见势不妙,拉起我妈:“妈,我们先回去。”
弟媳妇也赶紧跟着走了。
临走前,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难堪,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闹剧结束后,陈默送我上楼。
“你还好吗?”他问。
“还好,”我说,“比想象中好。”
原来撕破脸皮,并没有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明明心在滴血,还要强颜欢笑。
“对了,”陈默忽然想起什么,“赵蕊听说你回来了,想约你吃饭。”
赵蕊。
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后来因为距离和忙碌,渐渐疏远了。
“她……不生我的气?”
“生什么气?”
“她结婚,我没去。”
陈默笑了:“她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不会怪你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也许,是时候重新开始生活了。
第二天下午,我在咖啡厅见到了赵蕊。
三年不见,她变了很多。
更漂亮,更自信,浑身上下散发着幸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