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我妈开始哭:“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你弟媳妇脚受伤了,你弟要买车险,家里哪哪都要钱……”
“妈,”我打断她,“我住院的时候,你在哪?”
“我……我不是忙吗?”
“忙着照顾弟媳妇?”
“她怀孕了!金贵着呢!”
“那我呢?”我的声音在发抖,“我胃出血晕倒的时候,你在哪?”
“你不是没事吗?”我妈的语气变得不耐烦,“别废话了,赶紧把密码告诉我。”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关机,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妈也会在深夜给我盖被子。
那时候的她,手心很暖,眼神很温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弟弟出生那天起吧。
“晚晚,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这句话,我听了一辈子。
第二天早上,陈默准时来接我。
车上,他递给我一个保温桶。
“我熬的小米粥,养胃的。”
我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妈昨晚给我打电话了,”陈默忽然说,“问你是不是在我这儿。”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他看了我一眼,“但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我妈找不到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我现身。
到了医院,复查结果不理想。
“胃溃疡很严重,必须住院治疗,”医生严肃地说,“再拖下去可能会穿孔。”
我摇摇头:“我没钱住院。”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没钱,命也保不住。”
医生叹了口气,开了些药:“那至少休息两周,绝对不能劳累。”
从诊室出来,陈默说:“住院费我可以先垫着。”
“不用,”我拒绝得很脆,“我不想欠你人情。”
“林晚,”陈默停下脚步,“你非要这么倔吗?”
“我不是倔,”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不想再依赖任何人。”
依赖父母,结果被榨所有价值。
依赖亲情,结果被伤得遍体鳞伤。
从今往后,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回到住处,我发现门口站着三个人。
我妈,我弟,还有拄着拐杖的弟媳妇。
“你可算回来了!”我妈冲上来就要抓我,“赶紧跟我回家!”
我后退一步躲开:“妈,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住哪儿?住野男人家里?”她指着陈默,“好啊林晚,你长本事了,学会跟男人同居了!”
陈默皱起眉:“阿姨,您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我妈嗓门更大了,“我女儿跟人跑了,我还不能说了?”
邻居们纷纷开门探头,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弟媳妇在旁边添油加醋:“姐,妈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啊。”
“就是,”我弟说,“赶紧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回家?回哪个家?”
“那套六十平的老破小,不是已经过户给我弟了吗?”
“我住了三年的储物间,不是早就改成婴儿房了吗?”
“你们那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