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玄幻脑洞小说《收尸人的命锥》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易垣阿檀,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45786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收尸人的命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海上第六天。
风暴在半夜停了。不是渐渐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在天上关了一个开关,雨不下了,风不刮了,浪不翻了。我从船舱的窗户往外看,天空黑得像墨,但东边的云层边缘已经透出了一线白光,像有人用刀在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
阿檀还在睡。她抱着阿黄,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浅粉色的衣领和几缕散在枕头上的黑发。阿黄被她搂得太紧,但居然没挣扎——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昨晚守夜太累,懒得动。它的红围巾不知什么时候被蹭到了脖子上方,歪歪斜斜地挂着,像个喝醉了酒的老头。
苏慕也还在睡。她靠在墙壁上,头微微歪向一边,藏青色的劲装已经了,但领口处还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我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上有一个小小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船舱。
甲板上湿漉漉的,昨晚的雨水还没。船舷的栏杆上挂着一串串水珠,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空气里有一股清新的、雨后特有的味道,不是东域那种带咸味的海风,而是一种更淡、更冷、像深山里的雾气一样的味道。
然后我看到了海。
不是蓝色的,不是绿色的,不是黑色的。
是银色的。
整个海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天空倒映在海面上,云朵倒映在海面上,就连东边刚刚探出头的太阳也倒映在海面上——不是一团,而是两个太阳,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里,隔着一条银色的线对视。
船静静地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不是抛了锚的那种“不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纹丝不动。
“这是……”我走到船舷边,往下看。
海水是透明的。不是清澈见底的“透明”,而是像玻璃一样的“透明”。我能看到水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鱼,有不知名的生物,还有……石头?不,不是石头。是一些巨大的、不规则的、像是建筑物的残骸一样的东西。它们沉在海底,被岁月磨去了棱角,但轮廓依稀可辨——有柱子,有墙壁,有拱形的门。
“归墟的外围,”苏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书里记载过。过了风暴区,就会进入镜海。”
我转头。
她站在船舱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揉着脖子——大概是靠着墙睡了一夜,落枕了。她的头发散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藏青色的劲装有些皱巴巴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你醒了。”我说。
“船停了,就醒了。”她走到船舷边,和我并肩站着,低头看水下,“镜海没有风,没有浪,船走不了。”
“走不了?那我们怎么去归墟?”
“等。等水流把我们带过去。”
“等多久?”
“不知道。书里说,有的人等了一天,有的人等了三天。还有人……再也没有等到。”
阿檀从船舱里走出来,揉着眼睛。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短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白色的小雏菊,下面配了一条浅灰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的丝带,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两个耳朵翘着,像兔子的耳朵。她的头发编了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前,辫尾系着一颗淡紫色的小珠子。
“师兄,海怎么变成银色了?”她趴在船舷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镜海。没有风浪,所以像镜子。”
“好漂亮。”她伸手想去摸水面,被苏慕拉住了。
“别碰。”
“为什么?”
“镜海的水不能碰。碰了会被吸下去。”
阿檀吓得缩回手。“吸下去?吸到哪里?”
“海底。”
阿檀的脸色白了一下,后退了两步,离船舷远远的。阿黄从她脚边站起来,走到船舷边,低头看了一眼水下,然后退回来,趴下。
它在说:这地方邪门。
“你也觉得邪门?”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翻了个白眼。
它在说:不是邪门,是危险。不一样。
“你能感觉到什么?”
它沉默了一会儿。
它在说:海底有东西。活的。
苏慕看了阿黄一眼。“它能感觉到?”
“它什么都感觉得到,”我说,“就是懒得说。”
苏慕蹲下来,看着阿黄。她的藏青色劲装和银色的海面形成对比,像一块深色的石头嵌在银色的画框里。阿黄也看着她,一动不动。
“阿黄,”苏慕说,“你到底是什么?”
阿黄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走到船舱门口,趴下,闭上眼睛。
它在说:我是一条狗。
“你不是普通的狗。”
它睁开眼睛,看了苏慕一眼。
它在说:我是普通的狗。只是活得久了点。
苏慕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活得久了点?多久?”
阿黄没有回答。它闭上眼睛,开始打呼噜。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的。
船在镜海上漂了整整一个上午。
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极其缓慢的水流,推着我们一寸一寸地向南移动。速度慢到几乎感觉不到,但苏慕说我们在动——她指着远处的云说,云的形状变了,说明我们的位置也在变。
阿檀在甲板上画画。她画的是镜海,银色的海面、倒映的太阳、水下的建筑残骸。她用炭笔勾勒出建筑的轮廓,然后用手指抹出阴影的效果。画完之后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师兄,你看,”她把画举起来,“像不像碎星滩?”
我接过画,看了看。
像。那些水下的残骸——柱子的形状、墙壁的走向、拱门的弧度——和碎星滩的废墟几乎一模一样。
“碎星滩以前是什么地方?”我问苏慕。
苏慕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画。“碎星滩?书里提过,说那里曾经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毁了。”
“什么时候毁的?”
“很久以前。比织命师的历史还久。”
我盯着水下的残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碎星滩的废墟。水下的残骸。归墟。旧之脐。
它们之间,有联系吗?
午后,阿檀在船舱里午睡。
阿黄趴在她脚边,也睡了。它的红围巾被阿檀睡前解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阿檀说“不能戴着睡觉,会勒脖子”。阿黄当时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拒绝。
苏慕坐在船尾,靠着舵柄,闭着眼睛。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不睡?”
“不困。”
“你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只是醒得早。”
“做梦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嗯。”
“什么梦?”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的海面,银色的海水倒映着天空的云,云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鸟,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
“梦到小时候,”她说,“梦到我母亲带我去看海。她指着海平线说,那边有一个地方叫归墟,所有水都流到那里去,但永远灌不满。我问她为什么灌不满。她说,因为归墟不是用来装水的,是用来装答案的。”
“什么答案?”
“所有人想问但不敢问的答案。”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问了吗?”
“问了。我问她,我父亲在哪。”
苏慕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水的回声淹没。银色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她的声音反射回来,像另一个她在远处重复着同一句话。
“她怎么说?”
“她说,在归墟。”
我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银色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她今天没有编辫子,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藏青色的劲装把她衬得像一座雕像——美丽,但冷。
“苏慕,你父亲是……”
“死在归墟,”她说,“道庭的人追他,他逃到了归墟。进了那个门,再也没有出来。”
“那个门?”
“归墟的入口。一座巨大的石门。过了石门,就是旧之脐的另一个入口。”
我掏出木盒,打开。两块黑色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光滑,吸着光。它们震动的频率比之前更快了,像两颗越来越焦急的心。
“你父亲为什么要逃?”
“因为他帮了一个人。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天外之人?”
“嗯。那个人被道庭追,我父亲救了他,把他藏在了东域。后来道庭发现了,我父亲就带着那个人逃往归墟。”
“那个人也死了?”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苏慕转过头来看我。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冷,不是暖,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镜海一样的银色的光。
“易垣,你知道吗?我父亲走的那天,我七岁。他跟我说,他要去找答案。找到了就回来。他没有回来。”
“你恨他吗?”
“不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时候想他。”
海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关了一个开关。
船也不动了。不是慢下来的“不动”,是彻底的、绝对的静止。连甲板上的灰尘都不再飘动。
“怎么回事?”我站起来。
苏慕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我们到了。”
“到了?到哪里?”
她指了指前方。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前方,大约一里外,海面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
不是石头砌的,是水做的。两扇巨大的门框从海面上升起,高耸入云,门框的边缘不断有水珠滑落,像眼泪。门后是无尽的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
石门上刻着两个字。字迹古老得几乎看不清,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归墟。
阿檀从船舱里跑出来,阿黄跟在她脚边。阿檀今天穿的淡紫色短衫在银色的海面上像一朵小小的紫罗兰,她的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辫尾的小珠子叮叮当当地响。
“师兄,那是什么?”
“归墟的门。”
“我们要进去吗?”
“要。”
阿檀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好。我准备好了。”
阿黄走到船头,看着那座石门。它的耳朵竖得笔直,红围巾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它在说:门后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在等我们。
“谁在等我们?”
它沉默了一会儿。
它在说:也许是答案。也许是更多的谜题。
船开始动了。不是被水流推着,而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吸着,缓缓地向石门移动。
苏慕握住剑柄,站在船尾,一言不发。她的藏青色劲装在银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一把出鞘的剑。
阿檀拉着我的衣角,手心在出汗。
阿黄站在船头,像一尊雕塑。
我握着木盒,两块碎片在掌心震动,震得我的手发麻。
船离石门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门后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把我们吞进去。
阿檀闭上了眼睛。
苏慕拔出了剑。
阿黄龇起了牙。
我深吸一口气。
“走吧。”
船滑进了黑暗。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