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忘忧谷第三天，沈清辞三人进入一片沼泽。
这片沼泽名叫迷雾泽，是去极北之地的必经之路。方圆几百里全是毒瘴跟淤泥，普通修士不敢靠近。沈清辞三人倒不在意这些。
真正让她们头疼的是天道。
进沼泽起天道就在试探。起初降下几道雷劫，被沈清辞用阵法挡住。后来又下起大冰雹，把地面砸出坑洞。到了第三天……
“清辞，你看那边。”柳如是停下脚步，指着沼泽深处。
沈清辞顺着柳如是的手指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
沼泽深处有一朵花正在绽放。花朵只有拳头大小，黑色的花瓣边缘泛着蓝光。红色的花蕊在跳动，散发着光晕。
光晕扩散开来，周围空气变得清新。毒瘴跟煞气全被光晕吞噬，变成了纯净灵气。
“噬灵花。”月神在识海中出声，有些惊讶，“这里怎么会有噬灵花？它应该只生长在天道台附近才对……”
沈清辞握紧了拳头。噬灵花。找了许久的东西，居然在这片沼泽里出现了。
“月神前辈，你不是说噬灵花只在天道台生长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这朵噬灵花的生长环境……吾明白了。”月神声音低沉下来，“这片沼泽下方有一条通往天道台的灵脉分支。天道台的灵气顺着灵脉渗透到这里，这才孕育出噬灵花。”
“不管它怎么来的。”沈清辞盯着那朵花，“我要定了。”
沈清辞刚要迈步，月神急忙出声：“等等。”
沈清辞停下脚步。“怎么了？”
“噬灵花旁边有东西。”
沈清辞仔细看去，发现噬灵花周围的水面下有黑影在游动。黑影体积很小，数量却很多，密密麻麻的围成一圈。
“那是什么？”
“噬灵虫。”月神说，“噬灵花的伴生妖兽。它们靠吞噬噬灵花散发的灵气为生，都有筑基期的实力。这里大概有……上万只。”
上万只筑基期噬灵虫。沈清辞皱起眉头。
沈清辞现在是元婴中期，对上上万只筑基期也能打。但噬灵虫会吞噬灵力。灵力攻击打过去会被吞噬大半，威力减弱。
“硬打不行。”沈清辞说，“得想别的办法。”
柳如是走到沈清辞身边，看着那朵花。
“清辞，让我试试。”
“你打算怎么做？”
“九玄琴体的琴音是音波攻击。噬灵虫吞不了声音。”
沈清辞点点头。“小心。”
柳如是盘膝坐下，古琴横在膝上，手指按住琴弦。柳如是闭上眼睛，开始拨弦。
琴音响起，这是一种尖锐的声音。音波扩散开去，掠过沼泽水面。噬灵虫的身体震动起来，开始不断扭动。
柳如是皱起眉头。“它们在抵抗。”
“加大力度。”沈清辞说。
柳如是手指在琴弦上飞快的拨动，琴音变得尖锐密集。音波化作波纹，切割着噬灵虫的身体。
有噬灵虫承受不住，翻着肚子浮上水面。接着越来越多噬灵虫晕倒漂浮起来……
没过多久，上万只噬灵虫全被震晕，密密麻麻的铺在水面。
柳如是收回手，额头冒出汗珠。“成了。”
沈清辞看着柳如是。“厉害。”
柳如是脸颊微红。“别夸我，快去摘花。”
沈清辞点点头，动身靠近噬灵花。沈清辞踩着水面的噬灵虫借力，很快到了花朵面前。
近距离看，黑色的花瓣十分柔软，边缘的蓝光在阳光下闪烁。花蕊跳动时，光晕跟着扩散。
沈清辞伸手握住花茎。
“直接摘。”月神说，“摘下来之后立刻用灵力包裹住，否则它会在一炷香内枯萎。”
沈清辞手指用力，把噬灵花拔了出来。花离土的瞬间，整片沼泽震动了一下。水面上浮着的噬灵虫全醒了过来，朝着沈清辞涌去。
“清辞，快走。”墨无双在岸边喊道。
沈清辞站在原地，右手握着噬灵花，左手释放出灵力。灵力化作一面盾牌，挡住涌来的噬灵虫。
沈清辞闭上眼睛，将噬灵花的灵力引入体内。吞天噬灵诀第二层开始突破。
噬灵花的灵力进入经脉，和吞天噬灵诀产生共鸣。沈清辞丹田震动，体内的元婴张开嘴吸气。
噬灵花化作黑光没入掌心，顺着经脉进入丹田，被元婴吞下。
伴随着一阵声响，沈清辞脑海中闪过金光。吞天噬灵诀第二层突破了。
沈清辞睁开眼睛，左手一挥。掌心涌出吸力，噬灵虫身体僵住，体内的灵力涌出，被沈清辞吸走。
上万只噬灵虫很快变成了尸。沈清辞收回手，看着掌心。“第二层……果然不一样。”
沈清辞转身回到岸边。柳如是和墨无双看着沈清辞。“突破了？”柳如是问。
“突破了。”
“什么感觉？”
沈清辞想了想。“感觉……现在再来一道天劫，我能把它吃了。”
柳如是笑了笑。墨无双把剑扛在肩上。“别吹牛。真有天劫来了你先上。”
话刚说完，天空中传来雷鸣。三人同时抬头。远处天际乌云汇聚，雷光在云层中翻滚。
天劫。这次是真正的天劫。天道感应到噬灵花被摘走，也感应到吞天噬灵诀第二层突破，直接降下惩罚。
“墨无双。”沈清辞说。
“嘛？”
“你这个乌鸦嘴。”
“……我不是故意的。”
柳如是抱着琴。“清辞，你能行吗？”
沈清辞抬头看着劫云。“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沈清辞走到沼泽中央的空地上，张开双臂。“来吧。”
劫云翻滚，第一道天劫降下。雷柱直直的劈向沈清辞。
沈清辞没有躲避，抬起右手对着雷柱发动吞天噬灵诀第二层。
吸力从掌心涌出，雷柱在沈清辞头顶上方停住，接着扭曲变形，化作细小的雷丝被吸入掌心。天劫的灵力被沈清辞吞噬。
沈清辞身体震动，经脉中涌入雷灵之力。沈清辞咬着牙将这些灵力引导进丹田，元婴把灵力吞下。
第一道天劫被吞噬。天空中的劫云翻滚，降下第二道天劫，比第一道更粗。
沈清辞再次抬手吞噬。接连几道天劫劈下，全被沈清辞吞入体内。
第七道天劫降下时，沈清辞嘴角溢出鲜血。天劫灵力狂暴，经脉承受着压力。雷灵之力在经脉中穿梭，带来痛楚。
“清辞。”柳如是在远处出声。
沈清辞没有回头。沈清辞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劫云。“还有两道。”
第八道天劫降下。沈清辞硬扛下来，吞噬灵力时左臂经脉破裂，鲜血渗出，手臂染成红色。沈清辞依旧站着。
最后第九道天劫。劫云翻滚，雷光凝聚成龙形，朝沈清辞扑来。
沈清辞双手张开，运转吞天噬灵诀。雷电撞上掌心，被吸力撕碎吞噬。雷灵之力涌入体内，经脉接连破裂，鲜血从毛孔渗出。
沈清辞没有松手，将最后一点雷灵之力吞入体内。第九道天劫结束。
天空中的劫云散去，阳光洒下来。沈清辞站在原地，身上沾满鲜血，身体有些摇晃。
柳如是跑过来扶住沈清辞。“你吓死我了……”
沈清辞靠在柳如是身上。“九道天劫……我吞了九道……”
“你经脉都破了。”
“没事……吞天噬灵诀会修复……”
墨无双走过来，看着沈清辞身上的血迹。“你这个疯子。”
沈清辞看着墨无双。“你不是说过吗，我就是个疯子。”
墨无双别过脸。“……走了。找个地方疗伤。你这样连路都走不了。”
柳如是扶着沈清辞，墨无双在前面开路。沈清辞闭着眼睛，靠在柳如是肩膀上。
九道天劫全部吞噬。吞天噬灵诀第二层稳固下来。沈清辞的修为从元婴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月神前辈。”沈清辞在心中默念。
“嗯。”
“我现在……够强了吗？”
月神沉默片刻后开口：“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轻易死了。”
沈清辞回应道：“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