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夺凰之路》,这是一部女频悬疑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沈知意萧凛等主角的人物刻画,小说作者是暖南枝向,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30668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夺凰之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初八,寅时。
天还未亮,雪已经停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洁白中,殿宇楼阁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坟墓。
冷宫里,林知意已经起身。
她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慢慢梳理长发。铜镜模糊,倒映出她苍白平静的脸,和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
一夜未眠,可她此刻毫无倦意,反而有种近乎亢奋的清醒。
“娘娘,”小禾从外间进来,手里捧着一套素白的衣裙,声音发紧,“衣服……准备好了。”
林知意转头看去。
那是一套没有任何纹饰的素白襦裙,料子普通,是宫里最低等宫女穿的粗布。可此刻在昏暗光线下,那抹白,刺眼得让人心悸。
“嗯。”她接过,一件件穿上。
素白的中衣,素白的襦裙,素白的腰带。最后,她将长发用一木簪简单绾起,没有戴任何首饰,连颈间那枚墨玉坠子,也摘下来,小心收进了贴身荷包。
镜子里的人,一身缟素,脸色苍白,像个为谁守丧的未亡人。
事实上,也确实是。
今天,她要为沈家一百三十二口,提前戴孝。
“东西呢?”她问。
小禾从床下拖出一个小包裹,打开,里面是几块硬饼,一壶清水,还有一把用布层层包裹的、尺许长的短刀。
刀是枭昨夜送来的,精铁打造,开了刃,寒光凛冽。他说:“用,但愿用不上。”
林知意拿起刀,抽出半截,雪亮的刀身映出她冰冷的眼睛。她看了片刻,重新归鞘,将刀绑在小腿内侧,用裙摆遮好。
“赵太医那边,打点好了么?”她又问。
“打点好了。”小禾点头,声音还是有些发颤,“赵太医说,今他会‘旧疾复发’,告假一,绝不出现在太医院。御药房那边,姜嬷嬷也安排了人,若有人问起,就说娘娘昨夜病情加重,昏睡不醒,无法挪动。”
“很好。”林知意系好包裹,背在肩上,“我走后,你就按计划行事。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若有人来查,你就说我高烧说胡话,要水喝,你去打水,回来人就不见了。明白么?”
“明、明白……”小禾眼泪掉下来,“可是娘娘,您一定要去么?太危险了,万一被陛下发现……”
“我必须去。”林知意打断她,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沈家养我十三年,这份恩情,我不能不还。今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送他们最后一程。”
“那、那奴婢跟您一起去!”
“不行。”林知意摇头,语气坚决,“你留在这里,替我遮掩,比跟我去更有用。小禾,听话。”
小禾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再反驳。
林知意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个月的冷宫殿堂——斑驳的墙壁,漏雨的屋顶,缺腿的桌椅,还有那面模糊的铜镜。
这里是她重生后的起点,也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今之后,无论成败,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走了。”她戴上兜帽,压低帽檐,推开殿门。
寒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凛冽的清新,也带着某种不祥的死寂。庭院里积雪很深,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风吹起的雪沫掩盖。
走到院门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小禾站在殿门口,扶着门框,瘦小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见她回头,小禾用力挥手,用口型说:娘娘保重。
林知意点点头,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冷宫。
宫道空旷,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时辰,除了值守的侍卫和早起打扫的宫人,大部分人都还在沉睡。而她这一身粗布白衣,低头疾走,看起来就像个赶着去做活的低等宫女,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按照枭给的地图,她穿过几条僻静的巷道,来到皇宫西侧一道偏门前。这里是运送夜香的角门,平只有倒夜香的太监进出,守卫最是松懈。
门前果然只有一个老太监,裹着破棉袄,缩在门房里打盹。听见脚步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林知意,愣了一下。
“你是哪个宫的?这么早……”
林知意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嬷嬷让我出宫办点急事,大哥行个方便。”
老太监掂了掂银子,又打量她几眼,见她一身粗布,确实像个办事的宫女,便没再多问,挥挥手:“快去快回,卯时三刻锁门。”
“谢大哥。”
林知意低头快步走出角门,踏入了宫外的世界。
寒风凛冽,街巷空旷,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寅时三刻了。离午时三刻,还有四个时辰。
她拉紧兜帽,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快步朝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
枭安排的接应地点,在刑部大牢后巷一家废弃的米铺里。那里有条密道,直通大牢地下,是前朝某个贪官为防抄家所挖,早已荒废,连刑部的人都不知道。
她要先去那里,与影翎的人汇合,确认最后的计划。
雪后的街道很滑,她走得很急,几次险些摔倒。可心跳得很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让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昨夜与萧凛的对话,回响着他说“沈家必须死”时的冰冷,回响着那句“国师预言”。
云涯子。
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置沈家于死地。
转过一个街角,米铺的招牌在望。铺面破败,门板上贴着官府的封条,看上去已经荒废多年。林知意左右看看,确定无人,才绕到后巷,在一处半塌的围墙下,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入口。
她拨开枯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霉味扑鼻。她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光晕照亮了狭窄的通道。通道一路向下,石阶湿滑,长满青苔,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和光亮。她熄灭火折子,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墙壁上着火把,影影绰绰映出几个人的身影。
是枭,十七,还有另外三个影翎卫。见她进来,五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公主。”
“起来。”林知意快步走过去,“情况如何?”
枭起身,面具后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凝重:“计划有变。”
林知意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昨夜子时,刑部大牢突然加派了三倍守卫,都是禁军精锐,领队的是陛下亲信,御前侍卫统领杨钊。”枭沉声道,“我们安在牢里的人,全被调走了。现在大牢固若金汤,原定的劫狱计划,行不通了。”
“杨钊?”林知意皱眉,“萧凛派他来做什么?”
“不知。”十七接话,脸色很难看,“但属下去探过,别说劫狱,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而且……而且沈家众人,昨夜被转移了。”
“转移到哪儿了?”
“不知道。”十七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转移是在子时后秘密进行的,我们的人全被蒙在鼓里。现在牢里关的,是几个死囚替身。”
林知意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石壁。
转移了。
在最后关头,沈家被转移了。
是萧凛发现了什么,还是……另有阴谋?
“公主,现在怎么办?”一个影翎卫问,“劫狱计划失败,我们……”
“计划照旧。”林知意打断他,声音冰冷,却异常坚定,“只不过,地点要改一改了。”
“改到哪儿?”
“午门。”林知意抬眼,目光在跳跃的火光中,亮得骇人,“既然他们要在午门问斩,那我们就在午门劫法场。”
石室内一片死寂。
劫法场。
在皇帝眼皮底下,在数万禁军和百姓围观中,劫法场。
这已经不是冒险,是找死。
“公主,”枭缓缓开口,“午门守卫之森严,远超刑部大牢。而且今行刑,陛下必会亲临监斩,禁军、御前侍卫、京畿卫戍,少说也有上万人。我们就算把所有影翎卫都调来,也不过七十二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知道。”林知意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所以我们要智取,不能强攻。”
“如何智取?”
林知意走到石室中央,捡起一枯枝,在地上画起来。
“午门刑场,地形开阔,百姓围观,集中在西侧和南侧。监斩台在东侧高台,陛下会在那里。北侧是通往皇宫的御道,守卫最严,但也是……”她顿了顿,在御道位置画了一个圈,“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御道?”十七不解,“那里全是禁军,怎么可能是机会?”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林知意看向枭,“你还记得,三年前陛下秋猎遇刺,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么?”
枭瞳孔一缩:“伪装成禁军?”
“对。”林知意点头,“禁军服饰盔甲,影翎可仿制?”
“可以。”枭沉声道,“我们有最好的工匠,一之内,可仿制出五十套,足以乱真。”
“五十套,够了。”林知意继续说,“我们需要二十人伪装成禁军,混入御道守卫队伍。行刑前一刻,陛下会从御道乘舆而来,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陛下身上,正是混乱的时候。这二十人趁机制造乱,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然后呢?”
“然后,另外三十人,分作三队。”林知意在地上画出三个箭头,“一队混在百姓中,负责制造更大的混乱,掩护行动。一队埋伏在刑场外围,用弓箭压制监斩台——记住,不要瞄准陛下,瞄准他身边的官员和刽子手,让他们不敢轻易下令。最后一队……”
她顿了顿,看向十七。
“最后一队,由你带领,直冲刑场,救人。我会在刑场西侧接应,那里有枭提前准备好的马车。救到人后,立刻从西华门出城,城外有接应。”
“可是公主,”一个影翎卫忍不住开口,“就算计划顺利,我们也只有三十人冲进去救人。刑场上至少有上百守卫,还有刽子手、监斩官……万一……”
“没有万一。”林知意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一战,我们输不起。所以必须赢,不计代价。”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知道,这很疯狂,也很危险。你们可能会死,我可能也会死。”林知意缓缓道,“但沈家一百三十二条人命,不能白死。我赫连知意,苟活二十三年,等的就是今天——要么救出他们,要么,和他们一起死。”
她丢掉枯枝,站直身体,素白的衣裙在火光中微微飘动,像一面招魂的幡。
“现在,告诉我,”她看着众人,一字一句,“你们,敢不敢跟我赌这一把?”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枭第一个单膝跪地。
“影翎左使,枭,誓死追随公主。”
紧接着,十七跪下。
“影翎十七,誓死追随。”
一个,两个,三个……
五个影翎卫,全部跪地,声音整齐划一:
“誓死追随公主!”
林知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好。”她说,“那我们就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