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把最后一粒米饭扒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饭盒见了底，白色塑料盖上沾着零星的酱汁，红烧肉的余香还留在舌尖。
周婉自己那份才动了小半盒，筷子搁在饭盒边沿，一只手托着腮，歪着头看他。
香槟色真丝吊带睡裙的细肩带滑到了肩头边缘，露出一大片白瓷般的锁骨和肩窝，她没在意，也没伸手拨回去。
“吃饱了？”
“饱了，谢谢周姐。”
“叫什么？”
秦浩顿了一下：”谢谢姐姐。”
周婉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把自己那盒剩下的卤蛋夹起来，放进秦浩的空饭盒里。
“再吃一个，瘦成这样，家里没人管你吃饭啊？”
“有我。”秦浩没推辞，把卤蛋接过来咬了一口，”爸妈走得早，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
周婉托腮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柔了下来。
“所以你这次回去，就是回去陪老人家过年？”
“嗯，腿脚不好，最近又犯了老毛病，得回去看看，顺便给她买点药。”
“大学刚毕业吧？”
“今年六月份拿的毕业证。”
“工作找好了没有？”
秦浩摇头：”投了不少简历，还在等消息。”
周婉又问：”什么专业的？”
“金融。”
“金融？”周婉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他两眼，语气带着点戏谑，”学金融的，兜里揣着三百块坐绿皮火车啃馒头，你们学校没教你怎么赚钱吗？”
秦浩被她说得有点窘，笑了一声：”学校教的都是怎么帮别人赚钱。”
周婉被这句话逗得乐了，笑的时候肩膀轻轻抖动，吊带滑得更下去了些，露出一截浅浅的弧线，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笑完了，伸手从铺位上抽了张纸巾，身体前倾，凑近秦浩。
“别动。”
秦浩还没反应过来，纸巾已经贴上了他的嘴角。
周婉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巾，轻轻抹去他唇边残留的酱汁，动作很慢，收手的时候指尖从他的嘴角划过下巴的轮廓线，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形状。
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在下颌骨的棱角上停了不到一秒。
秦浩脊背绷直了。
两个人的脸只隔了不到一尺，他能看清周婉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暖的香水味。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瞳仁里倒映着他的脸。
“嘴角有酱汁，你自己也不擦。”周婉慢悠悠地收回手，把用过的纸巾叠好，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浩耳热得发烫，偏过头去收拾饭盒。
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陆芸翻了个身，从铺沿探出半个脑袋，短发有点乱，运动背心的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肩膀线条，肌肉匀称又流畅。
她瞥了一眼周婉收回去的手，又瞥了一眼秦浩红透了的耳。
“婉姐你手速挺快啊。”
周婉不紧不慢地拆开一块湿巾擦手指：”什么手速，帮弟弟擦个嘴而已。”
“嘴是擦了，顺便还量了个脸型。”
周婉斜了她一眼，懒洋洋地靠回铺位。
陆芸咧嘴一笑，翻身坐起来，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个透明保鲜袋。
袋子里装着四个苹果，个头饱满，果皮红得均匀透亮。
“小浩。”陆芸把其中一个最大的苹果抛了下来。
秦浩抬手接住。
是进口苹果，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果蒂上还贴着一个英文小标签。
“你也吃一个，我在车站买的，新西兰的，三十块一个，可甜了。”陆芸自己拿了一个，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咬了一口。
秦浩拿着苹果看了两秒。
三十块一个的苹果，他活了二十二年没吃过。
“谢谢芸姐。”
“客气什么，都是一个包厢的。”陆芸甩了甩短发，嚼着苹果含糊道。
秦浩咬了一口，果肉脆甜多汁，比他在老家集市上两块钱一斤买的那种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脑海里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高颜值异性赠予行为。】
【赠予物品：新西兰进口苹果×1，价值30元。】
【触发十倍返现：+300元。】
【当前余额：1093元。】
秦浩嚼苹果的动作停了半拍。
一千出头了。
他垂下眼，拇指摸了摸裤兜里的钞票，厚度又比刚才多了一截。
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
周婉给了一瓶水三块钱，返现三十。
一份盒饭四十五，返现四百五。
陆芸一个苹果三十，返现三百。
倍率固定，十倍。
也就是说，她们花得越多，他拿得越多。
但这钱不能白拿。
秦浩看了一眼走廊方向，列车员正推着餐车往回走，车上的咖啡壶冒着热气,贴着手写价签。
他站起身。
“姐姐们等一下。”
秦浩走到包厢门口，朝走廊喊了一声：”师傅，等等。”
餐车停下来。
列车员回头：”要什么？”
秦浩看了眼菜单牌，指了指最贵的那一栏：”现磨咖啡，来四杯。”
“四杯？一杯二十四，四杯九十六。”列车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秦浩从裤兜里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不用找了。”
列车员收了钱，麻利地磨好四杯咖啡装进纸托盘递过来。
秦浩端着托盘走回包厢。
周婉刚把空饭盒扔进垃圾袋，抬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列车上的现磨咖啡？”
“嗯，大家都尝尝。”秦浩把咖啡一杯一杯摆在小桌板上。
周婉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抬眼看他：”小浩，这一杯可不便宜啊。”
“吃了姐姐的饭，总得回个礼。”秦浩语气轻松。
陆芸从上铺探下来，接过咖啡，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小浩大方啊，这一出手就是一百块。”
周婉抿了一口咖啡，味道意外地醇厚，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她放下杯子，两条长腿交叠着换了个方向，真丝睡裙的裙摆随着动作滑到了大腿中段，肌肤白得像打了一层柔光。
她没急着拉裙子，而是盯着秦浩看了好几秒。
上铺另一侧，始终没说话的沈若冰把书扣在口。
她不喝咖啡。
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小桌板上属于她的那杯咖啡上。
纸杯上腾着细细的白色热气，飘散出烘焙过的焦香。
她看了三秒，然后视线移到秦浩身上。
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浅蓝色薄棉睡衣扣到最顶端，面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起伏分明的轮廓。
她的脸很白，白到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下颌线削得很薄，一双眼睛又黑又沉，像两汪没有温度的深水。
秦浩感受到那道目光，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沈若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很快，她低下头，重新翻开书，把脸埋进了书页后面。
周婉注意到这一幕，眼神微微闪动，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意味不明。
陆芸倒是没察觉这些暗流，咬着吸管大口喝咖啡，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
“小浩，你这咖啡选得不赖，比我馆里用的豆子还香。”
“芸姐开什么馆？”
“瑜伽馆。”陆芸把吸管从嘴里，拍了拍自己腰侧结实的腹肌，”看得出来吧？”
运动背心很短，她拍腰的动作带起下摆，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腰腹，马甲线清晰得像刀刻的，皮肤紧致光滑，腰窝深深陷进去，配着饱满的线和宽阔的胯骨，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秦浩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看得出来，很专业。”
“那回头来我馆里练，姐给你打折。”陆芸冲他眨眨眼。
“芸姐馆在哪儿？”
“终点站鲁省省城，就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你以后要是在省城找工作，随时来找姐姐。”
周婉把咖啡杯放下，指尖绕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
“芸姐你这就开始拉人了？”
“什么叫拉客，我这是给小浩提供就业选择。”
“瑜伽馆缺什么岗？前台小哥？”
“私教助理，怎么了？”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在秦浩身上来回交汇，笑意底下暗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