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了省点钱,我咬着牙跟房东签了一年一付的合同,本想着靠着送外卖,省吃俭用总能撑下来。
我现在身无分文,身上只有之前帮美妇人修水管赚的两千块,怎么可能拿得出一整年的房租。
我手指僵硬地回了一句:“再等两天吧,我想想办法。”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扔在一边,重重叹了口气,脸色肯定难看得很。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到底要怎么才能快速凑到钱?
去借钱?
我这一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亲戚朋友早就因为给儿子治病疏远了。
去多接几单高价外卖?
可我现在腿伤了,本出不了门。
实在不行,就只能跟房东商量改成一月一付,再不行,就只能收拾东西换个更便宜的地方住。
可这老破小虽然简陋,却是我和小雪这段时间唯一的家,我真不想让她再跟着我颠沛流离。
“爸……”
小雪轻轻喊了我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
我抬眼看向她,她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了然,显然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遇上烦心事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是……是那位美女房东,又来催房租了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点怪怪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微妙。
我当时脑子全被房租占满了,本没细想她这话里的意思,更没反应过来,房东其实一直对我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是啊,催了快半个月了,我也知道拖着不好,可现在实在拿不出钱,只能等她下次过来,先给她一个月房租,剩下的慢慢想办法。”
话音刚落,小雪的脸色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头慢慢低了下去,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眼眶微微发红,满是自责。
“都怪我……”她声音小小的,带着哽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花那么多钱给磊磊治病,也不会现在连房租都交不上,都是我连累了你……”
看着她又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我心里一紧,想都没想,下意识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刚碰到她的皮肤,我整个人就愣了一下。
她的手好小,好软,又白又嫩,掌心温温的,滑滑的,像一块温热的羊脂玉,和我这双常年跑外卖、磨满老茧、粗糙得像树皮的手,完全是两个样子。
我的粗手指裹着她纤细的手指,能清晰摸到她手背上细细的血管,摸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
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口,让我心脏猛地一跳,浑身都像是麻了一下。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拉手,我却觉得手心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轻轻被我握在手里,那种细腻温柔的感觉,让我一时之间竟舍不得松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赶紧想松开手,嘴里连连道歉:“对不住小雪,爸不是故意的……”
可让我意外的是,小雪并没有立刻把手抽回去,也没有露出反感或者害怕的表情。
她只是脸颊微微泛红,一直红到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头垂得更低了,呼吸似乎也轻了几分。
她的手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被我握着,没有挣扎,没有躲开,只是掌心微微出汗,带着一点羞涩的温热。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还有她指尖轻轻的、细微的蜷缩,像是有点紧张,却又没有拒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房间里只有旧风扇吱呀吱呀的声音,闷热的空气裹着两人的心跳,一点点变得粘稠暧昧。
我握着她柔软的小手,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细嫩的肌肤,心里又慌又乱,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我想松开,可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让我莫名心安。
小雪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红着脸,任由我握着她的手。
我猛地松开手,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黏腻的尴尬,声音却有些发飘:“那个……小雪,爸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小雪低着头,耳尖的红晕还没褪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句:“我知道,爸。”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没有半点责怪,可我心里却更不是滋味,只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混账。
为了转移话题,我连忙开口问道:“今天有没有煮早餐?”
小雪这才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淡了些,点了点头:“煮了白粥,就是家里的米快见底了,再过两天就得买新的了。”
一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轻叹了一口气,口闷得发慌。
白粥,见底的米,欠着的房租,受伤的腿,小混混……
一件件,全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生计。
我年轻时在工地卖力气,老了跑外卖,拼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一袋米,一间房都守不住。
网上总有人玩梗,说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但像我这样没文化,没背景,只剩一副老骨头的人。
身前是看不到头的苦子,身后是无路可退的绝境,我到底要怎么翻身?
我摇了摇头,把心头的苦涩压下去,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起身往客厅走。
小雪跟在我身后,端来两碗白粥,还有两包皱巴巴的榨菜。
白粥寡淡无味,榨菜也咸得发苦,我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像是要把生活的苦一起咽下去。
小雪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心疼,却又不敢多问。
短短几分钟,早饭就吃完了。
我收拾好碗筷,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把自己隔绝在小小的空间里。
躺在床上,旧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不能跑外卖,不能赚钱,只能躺着着急。
或许是实在太闲了,或许是子苦得让人想逃避,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前段时间那场荒唐又惊艳的艳遇。
是那个高档小区的美妇人。
她那张白净妩媚的鹅蛋脸,慵懒又勾人的眼神,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还有那天她扑在我怀里的柔软,肌肤相贴的温热,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空窗十几年的身子,但凡想起,就忍不住燥热起来。
我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没出息。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风花雪月的事。
可转念一想,事情过去这么久,她从来没找上门来,也没找过我麻烦,多半是不会追究了。
毕竟那天主动的人是她,我不过是被动接受,她那样有钱有势的女人,大概也没把我这样一个外卖员放在眼里。
那场相遇,就像我枯燥人生里一场短暂的美梦,醒了,就该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