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黄蓉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家出租屋门口,心情烦躁。
宿舍那台老掉牙的空调终于彻底了,维修师傅说配件要等三天。柳城这鬼天气,没空调的宿舍简直像个蒸笼。她懒得跟舍友挤,脆回家住几天。
用备用钥匙拧开门,屋里一片安静。
“妈?我回来了!”黄蓉喊了一声,没人应。
她把行李箱拖进来,环顾四周。家里很整洁,茶几上摆着几本摊开的设计杂志,烟灰缸净净,空气里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她妈常用的那款香薰。
看来不在家。可能在加班吧,最近好像接了个大,总听她在电话里说“标书”“节点”什么的。
黄蓉换上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目光扫过茶几,忽然顿住了。
杂志旁边,压着一张硬质卡片。她随手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柳城大学学生证
姓名:李修远
学号:2018XXXXXX
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照片上的人很清秀,眼神净,是她们班那个李修远没错。
他的学生证,怎么会落在自己家里?
黄蓉皱起眉。她记得李修远,成绩中上,平时话不多,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但好像……最近有点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神出鬼没的,偶尔在宿舍楼下看见,也是匆匆忙忙的样子。
难道……他来家里补课?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妈离婚后,为了多赚点钱,确实偶尔会接一些设计软件辅导的私活,但一般都是线上,很少让人来家里。而且辅导大学生?她妈的专业是建筑景观设计,跟计算机八竿子打不着。
黄蓉心里升起一丝疑虑。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谢亮梅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蓉蓉?”谢亮梅的声音传来,背景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
“妈,你在哪儿呢?我回家了,宿舍空调坏了。”黄蓉说,眼睛还盯着那张学生证。
“啊?你回家了?”谢亮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甚至……有一丝慌乱,“我……我在公司加班呢。那个新区的,图纸有点问题,得抓紧改。”
“加班啊。”黄蓉语气平淡,“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可能得晚点。你先自己弄点吃的,冰箱里应该有菜。”谢亮梅语速有点快,“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空调坏了,热死了。”黄蓉顿了顿,拿起那张学生证,“妈,家里怎么有张我们班同学的学生证?李修远的。”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背景的嘈杂声都似乎消失了。
过了几秒,谢亮梅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但明显更不自然了:“啊……那个啊。是……是修远的。他……他前几天来家里,找我……找我请教点问题,可能落下了。”
“请教问题?”黄蓉挑眉,“请教什么?建筑设计的同学我认识几个,计算机的……来找你请教什么?”
“就……就是一些软件应用,还有……管理的思路。”谢亮梅显然不擅长撒谎,话说得磕磕巴巴,“他挺上进的,想多学点东西。那个……蓉蓉,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说了啊。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忙完就回去。”
“妈——”黄蓉还想问,电话已经挂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很不对劲。
她妈的反应太反常了。慌张,结巴,急于挂电话。而且,李修远一个学计算机的,来找她妈请教“软件应用”和“管理”?这借口也太蹩脚了。
黄蓉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张学生证。照片上的李修远眼神清澈,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客厅,厨房,阳台……没什么异常。最后,她走到谢亮梅的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卧室很整洁,床铺得平平整整。梳妆台上摆着护肤品,衣柜关着。一切如常。
但黄蓉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部手机。是她妈的备用机,平时很少用。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有密码。她试了试她妈的生——不对。又试了自己的生——还是不对。
她想了想,试了试家里的门牌号。
“咔哒”一声,锁开了。
黄蓉心跳加快。她点开微信,聊天列表很净,只有几个工作群和家人。但置顶的一个聊天窗口,备注是“修远”。
她点进去。
最新几条消息是今天早上的:
修远(7:15): 谢姨,早安。记得吃早餐。
谢亮梅(7:20): 嗯,你也是。昨晚睡得好吗?
修远(7:22): 抱着你睡,当然好。[笑脸]
谢亮梅(7:25): [害羞] 不正经。我去公司了。
修远(7:26): 路上小心。晚上见。
再往上翻:
修远(昨晚23:45): 到家了。想你。
谢亮梅(昨晚23:50): 嗯,我也想你。早点睡。
修远(昨晚23:52): 想听你声音。
谢亮梅(昨晚23:55): [语音消息,5秒]
修远(昨晚23:56): 好听。晚安,我的宝贝。
黄蓉的手开始发抖。她继续往上翻,心跳越来越快,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
那些对话,那些亲昵的称呼,那些暧昧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眼睛里。
“抱着你睡”?
“我的”?
“想听你声音”?
她妈……和李修远?!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看起来净净的同班同学,和她那个年近四十、离过婚、有个女儿的妈妈?!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手机……会不会是被偷了?或者……
但那些对话,那些语气,分明就是她妈。还有那个“修远”,头像就是李修远的自拍。
她重新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那个语音消息。
谢亮梅温柔、带着一丝疲惫和宠溺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好啦,快睡吧。明天还要忙呢。我也想你。”
最后四个字,又轻又软,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她妈怎么能……李修远怎么能……
一个比自己的母亲,一个同班的男生……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李修远接近她妈,到底想什么?图钱?图她妈那点设计公司?还是……就图?
黄蓉蹲下身,抱住头,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站起来,脸色苍白,眼神冰冷。她捡起地上的手机,退出微信,放回原位。然后走出卧室,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她盯着茶几上那张学生证,李修远净的脸在眼前晃。
良久,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机,对着学生证拍了几张清晰的、包含姓名学号信息的照片。
然后又拿起谢亮梅的备用机,解锁,重新打开微信,找到和李修远的聊天窗口。她翻到那些暧昧的对话,深吸一口气,开始截图。
一张,两张,三张……
包括那条语音消息的播放界面,也截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回原处,删除了解锁记录。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晚上八点多,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门开了,谢亮梅拎着包,一脸疲惫地走进来。
“蓉蓉,我回来了。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点——”她话没说完,看见黄蓉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心里咯噔一下。
“妈,”黄蓉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李修远的学生证,我收起来了。明天我带给他。”
谢亮梅脸色一白,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蓉蓉,你……”
“对了,”黄蓉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手机好像没电了,我刚才想用你备用机给我手机开个热点,不小心看到了点东西。”
谢亮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妈,”黄蓉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冷得像冰,“你和李修远,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