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啊!”她问。
我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是。”我说。
李婉婷愣了一下。
围观的人也愣住了。
“财务系统,双重授权,是我加的。”我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超过十万的支出,必须我复核,才能出账。”
李婉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愤怒:“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想控制我!控制公司!”
“控制?”我笑了一下,“李婉婷,没有这道锁,你那个合伙人,上个月就已经把公司账上最后三百万折腾到澳门赌场去了。”
赵启明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上个月十五号,”我盯着他,“你以考察的名义去了珠海。实际行程是珠海过关,到澳门。银河酒店,贵宾厅,流水单我这里有一份复印件。需要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你一夜之间输掉一百八十万的壮举吗?”
赵启明的嘴唇开始发白。
围观的几个女人倒抽一口冷气。
李婉婷猛地转头看向赵启明:“启明,他说的……”
“他污蔑我!”赵启明尖声打断,额头上青筋暴起,“婷姐,你别信他!他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是不是污蔑,”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那张模糊但能看清姓名和金额的贵宾厅流水单照片,把屏幕转向人群,“各位自己判断。”
照片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动。
李婉婷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像是僵住了。
几秒钟后,她猛地转回头,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但那怒火,不是冲着赵启明。
是冲着我。
“顾远!”她尖叫,声音劈了叉,“你居然调查启明?!你居然跟踪他?!你还是不是人?!”
我收起手机。
“我只是不想我的钱,被一个赌棍拿去填窟窿。”
“你的钱?!”李婉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我脸上,“公司是我的!钱是我赚的!你一个吃软饭的,有什么资格说‘你的钱’?!”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我告诉你顾远,今天这事没完!你不是锁财务系统吗?行!我明天就请律师,告你职务侵占!告你窃取公司机密!让你把吃了我的都吐出来!”
她口起伏,手指着我,一字一顿。
“还有,这婚我离定了!房子、车子、公司,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我要让你光着屁股滚出去!让你那些朋友看看,你顾远就是个靠女人养活的废物!”
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赵启明站在李婉婷身后,脸上已经没了血色,但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之后,又浮起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李婉婷说完这些话,像是用尽了力气,喘着粗气,但眼神倨傲,等着我的反应。
等着我求饶,等着我服软,等着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低下头,说“婉婷我错了”。
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我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屏幕,把录音界面举起来,对着她。
红色的录音波形,还在跳动。
时长显示:08:47。
从她说“你把话说清楚”开始,到现在。
一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