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7
商场三楼的光线很亮，照在李婉婷脸上，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还有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她盯着我手机屏幕上的录音界面，眼睛一点点瞪大。
瞳孔收缩。
呼吸停了。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也看到了。动声更大了，有人小声说“录音了”，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赵启明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他妈录音？！”他声音尖利，猛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抢。
我没躲。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够手机。我手腕一转，反扣住他的小臂，往下一压。
动作不快，但力道够。
他“啊”地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我带得往前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松手！”我低声说。
他咬了咬牙，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挣扎。
我加了点劲。
他疼得脸都白了，终于松开手。
我把手机收回来，放回兜里。
李婉婷还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她指着我，手指也在抖，“你！”
我点点头：“嗯，我。”
“你凭什么录音？！你这是侵犯我隐私！”
“商场公共区域，”我说，“你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的话，哪来的隐私？”
“你！”她噎住，喘了几口粗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怨毒，“好，好，顾远，你狠。你录音是吧？行！我不怕！”
她往前一步，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就是精神出轨了！怎么了？！我告诉你顾远，我早就受不了你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穷酸味儿！没品位！没情趣！除了会写几行破代码，你还会什么？！”
她声音很大，整个三楼都能听见。
“赵启明就是比你好！比你有见识！比你会哄我开心！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要把公司给他！就是要让你净身出户！你听清楚了吗？！”
她喊完，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死死瞪着我。
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赵启明站在她旁边，脸上已经没了人色。他伸手去拉李婉婷的胳膊，小声说：“婷姐，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李婉婷甩开他，“我敢做敢当！不像某些人，只会偷偷录音，耍阴招！”
她转回头，继续瞪着我。
“顾远，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商场，明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我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让你那些朋友、客户，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她在等我崩溃，等我跪下来求她，等她胜利。
我拿出手机，又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录音界面下方，多了一个选项：播放。
我点了下去。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她刚才的声音。
清晰，响亮，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就是精神出轨了！怎么了？！我告诉你顾远，我早就受不了你了！……”
录音播放着。
围观的人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李婉婷。
眼神从最初的同情、好奇，变成了惊愕、鄙夷，甚至有点看热闹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