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赵东明的消息。
“沈总,盛恒这边决定暂时搁置本轮。团队稳定性是我们主要的考量因素。后续有新的进展再沟通。”
措辞客气,滴水不漏。
沈宴盯着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苦笑。
他沈宴用了十五年爬到现在的位置,从城中村到资本圈的顶层,每一步都踩得稳,每一步都算得准。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在他掌控之中。
今天才发现,他连自己身边那个人的心思都没摸透过。
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份签好的离婚协议,手机里是一条撤回不了的搁置消息,楼上是他妈关上房门后的沉默。
窗外有风吹过来,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房子大得有点空。
—
4
叶念第二天早上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城东这片老街区种了不少樟树,每天早上都有鸟在树上叫。
以前她住别墅的时候,早上听见的是花园里园丁修剪草坪的声音,或者沈宴在隔壁书房打电话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水晶灯,没有雕花线条。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亮线。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那枚戒指托架。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片,是昨天把戒指放进托盘时,从手指上带下来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它带回来。也许是什么都没想,顺手就放进了口袋里。
她拿起那个托架,在指间转了转。
金属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它放进去,关上。
起床,洗漱,烧水。
厨房的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邻居家的橘猫蹲在围墙上舔爪子。她泡了一杯红茶,靠在窗边慢慢喝。
手机响了。
不是沈宴。
是周衡。
她接了。
“太太——”周衡叫了一声,又觉得不对,改了口,“叶小姐。”
“周助理,有事吗?”
周衡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几秒。他是个做事谨慎的人,能让他犹豫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叶小姐,公司这边……出了点状况。”
叶念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等他继续说。
“B轮融资搁置了。盛恒的赵总昨晚撤了意向书。另外两家跟投的机构今天早上也打电话来问情况,意思是……要重新评估。”
叶念“嗯”了一声。
周衡似乎在等她的反应,等了半天,只等到一个“嗯”,有点接不住。
“还有,”周衡的声音压得更低,“核心组那边,今天早上有三个技术骨同时提了离职。”
叶念放下茶杯。
这个她没想到。
“谁?”
“张工、李工,还有刘组长。他们说……说公司前景不明,想趁早找下家。”
叶念的手指在茶杯边沿上慢慢画了一圈。
张工,张海生。沈宴公司的技术核心,从创业初期就跟着他,当年放弃了大厂的offer来沈宴这里,因为沈宴跟他说“我们要做的是改变行业的事”。
李工,李铭远。架构师,沈宴花了两年时间从竞争对手那里挖过来的,年薪开了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