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开始僵。
“你八年来最擅长的事,就是坐在中间,确保谁都绕不开你。”
王磊撑着桌面站起来,椅子被顶得向后滑了一截。
“好。你清我没问题。”
他把声调压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讲。
“但陈老板那边只认我。你把我赶走,面料供应链断的是你的。秋冬款全完。”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
陈老板的确认函。三天前签的。直接跟我本人重新签的供货协议。
“噢,”我说,”忘了告诉你,上周我去了趟工厂。”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十几秒,手指碰了碰边角,又缩回去。
“你早就在准备了。”
“不是准备。是你的。”
王磊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你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顾问’坐在公司看了两周,你不觉得奇怪?她什么来头你搞清楚了?”
“不管她什么来头,至少她比你对这家公司真诚。”
门摔上了。
小何在隔壁会议室等着。
珍姐把四十七单质检照片造假的证据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
小何的手开始抖。
“为什么?”我问。
沉默了很久。
“王哥说这样效率高,省时间。”
“是他让你跳过质检的,还是你自己偷懒他知道了没管?”
她低下头。
“都有。后来他说……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流程优化。”
我点了下头。
“你儿子上学期的学费谁出的?”
她猛抬头。
“我没在公司说过,你也没对别人说过。你朋友圈发’终于看清了很多事’的时候,看清了什么?”
她的眼泪掉下来,落在打印纸上,洇开一小片。
“两条路。一,走,赔偿按劳动法,一分不少。二,留下来,降职降薪,客服专员做起,数据权限全收。”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学费的事——以后别再提了。”
“我留下。”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好。”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苏姐。”
我停下。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门合上之后珍姐跟出来。
“小林接运营主管。你通知她。”
珍姐点头,走了两步又回来。
“她那个人你也知道,估计就回两个字。”
“无所谓。她那张选品优化表替她说了所有该说的话。”
下午四点,沈薇来敲我的门。
她关上门之后,说了一句我等了两周的话。
“苏总,我不是商家运营支持部的。”
我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平台没有这个部门。我第一天就查了。”
她看了我三秒。
“陆婉清。平台战略商家部VP,这个部门三个月前刚成立,对外保密。我是她的人。”
“她要什么?”
“她要做一件事——平台信任商家体系。第一批只选三家。入选的商家搜索加权、佣金减半、平合推广。但她不选销量最大的——她选被砸过还站着的。”
我把杯子放下。
“所以杨小雨那条视频——”
“杨小雨是真的生气,真的觉得自己收到了翻新品。她不是被安排的。但视频能在八个小时内从八百粉冲上热搜第三,不是自然流量。是陆总推的。”
会议室安静了很长时间。
“她拿我的声誉做测试。那五百个给我发消息的全职妈妈是她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