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跟了一串消息。
“兄弟大气！”
“这身材绝了。”
“她知道吗？不会找上门吧？”
最底下是方砚卓的回复：放心，孟瑶倚说了，她自己拍着玩的，不介意的。
我盯着那行字，指甲掐进掌心里。
贺知予收回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方砚卓是孟瑶倚的前男友，上学期刚分的手。我怀疑这事不只是卖照片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
他看了我一眼。
“方砚卓上周在球场公开说过一句话——孟瑶倚答应过他，只要帮她做成一件事，就跟他复合。”
04
晚自习前，我在食堂角落里把贺知予给我的截图一张一张存了下来。
群聊记录，方砚卓的转发，孟瑶倚那句”她自己拍着玩的”。
每存一张，手指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盛饭的大姐看我杵在窗口不动，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姑娘，还加菜不加？”
“不了，谢谢阿姨。”
我端着盘子坐下来，一口没动。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匿名短信。
是孟瑶倚发来的微信，带着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陶陶，晚上一起去超市吗？我想买那个限定口味的薯片，就是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
第二条紧跟着来了。
“中午的事我反思了，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还经不起这点风浪吗？”
第三条。
“对了，举报那个电话你撤了吧？柳老师跟我说了，她会帮我们协调的。别走那种官方渠道，太伤感情了。”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
每一条都温柔，每一条都体贴，每一条都在确认一件事——我有没有把路堵死。
我没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了两口饭，嚼不出味道。
起身倒餐盘的时候，碰上了程思嘉。
她端着一碗汤，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种笑法很独特，嘴角咧开，但牙齿咬着下唇，像在憋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季陶陶，你那个举报电话打了也白打。”
“什么意思？”
“我表妹说了，只要你没有实质性证据，学校最多就是口头调解。你手里那几张照片，她有的是办法说成你自己同意的。”
她喝了一口汤，擦了擦嘴。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查出来了，你觉得学校敢处分她吗？”
我没说话。
程思嘉把碗放下，凑近了一步。
“她爸给学校捐过一个多媒体教室，她妈帮校长的女儿安排过实习。这些事你不知道吧？”
她歪头看着我，表情几乎称得上友善。
“听姐一句劝，别折腾了。你跟她闹翻，最后被孤立的只会是你。这个学校的规则你还没学会？谁手里有资源，谁说了算。”
“所以呢？”
“所以你乖乖的，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孟瑶倚这个人，你顺着她，她对你不差的。”
她拍拍我的肩膀，跟中午孟瑶倚的动作如出一辙。
“别犟了，小姑娘。”
她走了之后，我站在餐盘回收处，听着食堂里乌泱泱的人声。
程思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孟瑶倚家里有钱有人脉，我姑姑只是个在这个城市租房打工的普通人。
举报了，学校和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