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来为我讨公道的,更不是来道歉的。
他是来质问我的。
“你怎么会知道他会用香丸?”
他一步步近,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和压抑不住的疯狂。
“那个小太监,是你安排的?”
“沈知意,你到底是谁?”
我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累了。
真的累了。
重生以来,我步步为营,小心算计,每天都活在恐惧和仇恨的边缘,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
而他,这个罪魁祸首,却还在用这种审问的语气来质问我!
凭什么?
滔天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再也忍不住,指着他,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我是谁?”
“裴衍!你问我是谁?”
“我是那个被你亲手折磨致死的人!你忘了吗?!”
“芙蓉宴,夹棍,地牢!你每天都让人用夹棍碾我的手,你忘了?!”
“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求你,我求你给我一个清白,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把我的尸骨扔出去喂狗!裴衍!你都忘了吗?!”
前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恨意,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从我口中喷涌而出。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裴衍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眼中的疯狂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痛苦所取代。
无数被他刻意遗忘,或者说,在他不完整的重生记忆里,本就不存在的血腥画面,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个阴暗湿的地牢。
那个被绑在刑架上,血肉模糊的少女。
她绝望的哭喊,和她被碾碎的指骨。
还有他自己,那个冷漠得如同神祇,亲口下令“继续”的自己。
“噗——”
他捂着头,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襟,触目惊心。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从质疑,变成了极致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我看着他吐血,宣泄后的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空虚。
他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我想起来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
他终于抬起头,再次看向我。
那眼神,不再是怨恨,不再是疯狂,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恐惧。
是的,恐惧。
那个权倾朝野,生予夺的太傅裴衍,竟然在害怕。
他突然朝我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
力道却很轻,轻得像是在捧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一触即碎的稀世珍宝。
“知意……对不起……”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
“对不起……别走……别再离开我了……”
“这次我不会再弄丢你了……我不会了……”
他的温柔,比他的冷酷更让我毛骨悚然。
一个只记得怨恨的疯子,尚且可以预测他的行为。
可一个记起了所有爱恨,疯病被彻底引爆的疯子,他会做出什么,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