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些痛,真不是从耳朵里听来的。
是你亲眼看见那个从前嫌你脚凉、嫌你麻烦、连你崴了脚都只肯叫按摩师的人,正蹲在另一个女孩面前,给她系鞋带。
也是你亲眼看见,那个说“不要孩子”的男人,正低着头,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护着她的肚子。
晚上十点,顾砚之回来了。
他推开门时,外套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看见我坐在客厅里,他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我没答。
他走近,才看清茶几上的两份文件。
脸色瞬间变了。
“谁给你的?”
“重要吗?”
我抬头看他。
“我只问你一件事。”
“许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顾砚之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在我对面坐下,居然没有否认。
“是。”
我口狠狠一缩。
可真正让我难受的,不是这个“是”。
而是他回答得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我不过是在问他今晚要不要吃宵夜。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砚之看着我,神情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告诉你,然后呢?”
“让你像林初月当年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句话像刀子,直直捅进了我心口。
原来这五年,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林初月怎么闹。
也记得我是怎么站在一旁,看着她输得一败涂地的。
我攥紧手心,才没让自己在他面前失态。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让我签字,认了这个孩子?”
顾砚之靠在沙发上,语气依旧平稳。
“我没想和你离婚。”
“你的位置也不会变。”
“许棠太小了,又怀着孩子。
我总要先把她安顿好。”
我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安顿好?”
“顾砚之,你拿着婚后保单给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做受益人,这叫安顿?”
他眉头皱了一下。
“那只是保险。”
“你现在什么都有,不缺这一份。”
我忽然笑了。
“我不缺?”
“所以你就能拿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去哄一个十九岁的女孩?”
顾砚之盯着我,目光慢慢冷下来。
“你不是一向最懂事吗?”
“五年前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怎么现在反倒不懂了?”
那一瞬,我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我终于听明白了。
不是许棠变了。
也不是顾砚之突然变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五年前,被摆在天平另一边的人不是我。
4
我和顾砚之在客厅里对坐了一夜。
大多数时候,是我在说。
我问他,是不是从第一次见许棠就动心了。
我问他,既然想要孩子,为什么当初一遍遍骗我说不要。
我还问他,这五年里每一次他说“只要你”,到底有几分是真。
顾砚之大概被我问烦了,后来索性起身去倒了杯酒。
他站在吧台边,背对着我。
声音冷得像冰。
“有些话,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
“许棠年轻,身体好,跳舞时整个人都是亮的。”
“她能给我生孩子,也不会像你现在这样,张口闭口就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