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没审您。是您先打了我两个耳光。”
“我打你是因为我以为你——”
“以为我怀孕了？以为我来打胎？”我看着她，“您自己站在产科病房门口，凭什么以为我是来打胎的？”
“你一个女人，来妇产科还能什么？”
“我来帮朋友拿报告。”我一字一句地说，“倒是您，58岁，来妇产科，B超单上写着孕16周。妈，您能解释一下吗？”
她不说话了。
她坐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掉，但一个字都不说。
这种沉默让我更不安。
如果她是清白的，她会解释。
她会说“这是误会”，会说“同名同姓”，会说“医院搞错了”。
但她没有。
她只是哭。
哭，是因为无话可说。
门锁响了。
老公回来了。
他进门看见他妈在哭，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怎么回事？”
“你问她！”婆婆突然爆发了，指着我的鼻子，“她冤枉我！她说我怀孕了！我一个58岁的老太太，我怀什么孕？我丢不丢人？”
老公看向我。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B超单的照片——我在医院的时候拍了一张，留了底。
“这是我在医院拍到的。你妈手里的B超单，名字是赵桂兰，年龄58岁，孕16周。”
老公接过手机，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手机还给我，转向他妈。
“妈，这是怎么回事？”
“医院搞错了！同名同姓！那个赵桂兰不是我！”
“妈，您说医院搞错了，那您为什么打我？”我问。
“我——”
“您看见我拿片子，第一反应就是打我，骂我搞破鞋。如果片子不是您的，您激动什么？”
“我……我以为那是你的片子！”
“我的片子？您怎么知道我有片子？您看见我从自助机上取片子，您看见我拿着B超单，您什么都没问，上来就打。妈，您到底是以为我怀孕了，还是怕我发现您怀孕了？”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你……你这个小贱人，你血口喷人！”
她站起来，抬手又要打我。
老公抓住了她的手腕。
“妈，够了。”
婆婆愣住了，看着自己儿子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信她不信我？我是你妈！我养了你三十年！你信一个外人？”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老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平时的他，“我爸结扎二十年了，这事儿您比我清楚。”
婆婆的手僵住了。
“如果那张B超单不是您的，那您为什么会在产科？”
“我……我去看病的！我肚子不舒服！”
“产科不看肚子不舒服。”
“你——你们串通好了来气我是不是？”她甩开老公的手，抓起沙发上的包，“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她冲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砰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老公。
沉默了很久。
“你信我吗？”我问。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不知道。”
“你妈打了你老婆两个耳光，你连一句心疼的话都没有，你说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