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孩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褙子,坐在正厅的椅子上。
婆婆站在我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看看我们家长房的大孙子,满月了!”
族长抱着孩子端详了半天,点了点头。
“嗯,是个好苗子,像陆家的种。”
我心里冷笑。
当然像,只不过不是陆昭远的。
就在宾客入座、酒过三巡的时候,祠堂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沈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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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我听了两辈子都不会忘。
陆昭远穿着一身锦缎长袍,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
满堂宾客全都愣住了。
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出声。
“昭……陆昭远?你不是死了吗?”
陆昭远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死了?我什么时候死了?都是沈蘅这个贱女人编出来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得整座祠堂都能听见。
“她为了霸占我陆家的家产假称我死了,还跟我的亲弟弟勾搭成奸,生了这个野种!”
“我今天回来,就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祠堂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抱着孩子慢慢站起来,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你说你是陆昭远?你有什么证据?!”
他一愣,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路引。
“这是我的路引,上面有我的名字、籍贯、年貌,清清楚楚!”
我看都没看那张路引一眼。
只径直盯着他的眼睛:
“陆昭远的坟在陆家祖坟里,棺材是你娘亲眼看着下葬的,墓碑是你爹亲手刻的。”
“你说你是陆昭远,那坟里埋的是谁?!”
祠堂里的议论声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涌。
陆昭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显然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哀求和退让,而是我这句不软不硬的质问。
“坟里……坟里是我让人准备的替身!”
他梗着脖子,声音大得像在给自己壮胆。
“我当年落水被救上来了,怕债主追债才假死脱身!沈蘅,你少在这里转移话头!”
“你跟我弟弟勾搭成奸生了这个野种,霸占我陆家的产业,你还有脸问我?!”
“野种?”
我还没开口,婆婆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她颤巍巍地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陆昭远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孽障!”
那巴掌又脆又响,整个祠堂都安静了。
陆昭远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婆婆:
“娘!我是你亲儿子,这个贱人霸占我们家产,你反而打我?”
婆婆的眼泪簌簌地掉,声音却在发抖中透着寒意:
“我儿子死了三年了,我亲手给他烧的纸、上的坟,你是哪里来的骗子!”
“娘!我真是昭远啊!”
“那你告诉我,”婆婆死死盯着他,“你爹瘫了几年了?”
陆昭远一愣,支支吾吾:“三……三年?”
婆婆冷笑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六年!你死的那年,他已经瘫了三年了!你连你爹瘫了多久都不知道,你还有脸说你是陆昭远?”
祠堂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陆昭远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